他甚至能清晰的將現在這個狼狽中夾雜著激動的少女,和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優雅又驚恐的女人分的一清二楚。
正盯著狼群的大雷突然低頭, 老老實實的趴在趙政腳下以示臣服,動物的本能告訴它,這個時候如果不老實一定會挨揍。
衛思思疑遲著停在趙政車邊,仰頭看著外表沒有什麼變化的男人,想要將分別後的所有委屈都說出來,張張嘴卻發現什麼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
「思思」趙政從終於在衛思思的眉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小時候他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雷厲風行的繼母卻有一個十分懦弱的親生女兒。
甚至很多知道他們家情況的人,都會說他和繼母看上去更像是親生母子。
趙政無法反駁那些人說的話,他是個有良心的人,一直都清楚,繼母對於他和衛思思的態度有多麼不同。
對他,繼母始終都是在默不作聲中照顧的無微不至,小時候的四季服裝,大一點的各種同齡人都喜歡的手辦,就連他無意中提起的什么小玩意,都能在三天之內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房間。
當他有什麼煩心事的時候,繼母也會放下繁忙的工作,泡上一壺好茶,靜靜的和他坐上一天。
期間無論他提出多麼匪夷所思的疑問,繼母都會細細的給他講解,卻不會深究他的心事。
對於衛思思,繼母的表現卻很複雜。
從來沒有短缺過物質上的要求,滿足的方式卻僅限於金錢。
至於感情,原諒趙政無法想像繼母會抱著一個人小聲安撫的模樣,即使那個人是繼母帶來的女兒。
每當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趙政總是有些難過,不知道是為自己和衛思思,還是為了繼母和在記憶里越來越模糊的生母。
繼母則是一笑了之,既不贊同也不反駁。
唯有衛思思,總是會委委屈屈的在眼眶中聚上兩泡淚,惡狠狠的瞪著趙政,氣哼哼的發誓要有多久不理他和繼母。
父親就會笑著拿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東西去哄她,不到一天,衛思思又會嬌嬌的在他後面追著叫哥哥。
後來他們都長大了,他上大學、工作,衛思思去了寄宿學校,繼母臉上也多了皺紋。
他搬出從小長大的家,想讓忙了半輩子的父親和繼母有些私人空間,卻從來沒有過被趕出家門的感覺,那時候他最期待的就是每周回家的那一天。
在家工作了小十年的保姆會張羅一桌他最喜歡的飯菜,父親和繼母像是全天下最普通的父母一樣,會和他說說平時去哪玩了,關心他在外面的生活是否順心。
就連小時候總是彆扭的衛思思,雖然哭包的個性不改變,這時候也會露出笑臉,哥哥長哥哥短的朝他撒嬌。
這讓他一度以為,他們一家四口會這樣度過平凡的很多年。
直到繼母臨終的時候,趙政才知道,衛思思也不是繼母的親生女兒。
趙政向繼母保證,就算衛思思不是她的親女兒,他也會永遠將衛思思當成親妹妹。
繼母還是在笑,就算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依舊笑的十分清淡,一如她第一次出現在趙政面前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