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的手拽得更緊。
她“唉”一聲。
“你這兒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車在這個時候,減速慢行,開得極慢。
康厲的聲音繃得很緊,像是正在高空走鋼絲的人。
“宋澄,你看……”
她轉過身,從車窗望出去。
頓時,後頸一陣發涼。
渾身,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máogǔsǒngrán。
釋義:身上毛髮豎起,脊梁骨發冷,形容人碰到陰森或悽慘的景象時極端害怕的感覺。
她看見了什麼?
車后座的宋澤。
他處於一個非常非常奇異的狀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反正,像是有三個自己。
一個是躺在后座上的自己,正在昏睡中,對外界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縱使宋澄那一巴掌下去,他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一個是坐在旁邊的自己,他應該是透明的,能夠看見宋澄和康厲,卻只能夠看見他們兩人,車外的一切,他都無從得知。
他被關在車裡了。
而剩下那一個自己。
他在忠臨縣裡。
說實話,眼前的場景令他感到恐懼。
已經來過兩次忠臨縣,印象不深刻,卻有一些依稀的記憶,忠臨縣城跟北方大多數城鎮一樣,平坦的道路,兩旁,不是田地,就是兩三層高的自建民房,靠馬路的樓也有可能是各種小店。
往城裡去。
依然多數是底層小樓,底下是商鋪,上面就住人,偶有幾處最近修建的住宅小區,起碼有一半都閒置著。
忠臨縣靠北,靠東的位置,則有不少的廠子,一些是皮毛批發廠,再往後就是養殖場。
他所在的地方,應是靠東的某個地方。
不遠處是一座養殖場。
他望著那個地方,一直望著那個地方。
一股力量試圖把他吸進裡面。
另外一股力量,努力把他拉出去。
撕扯,拉伸,拖拽……
他即將被一分為二。
不,不,不,他不能進去。
不能進去。
不能進去。
不能進去。
腦海里不斷重複這句話,嘴裡不斷重複這句話。
忽然之間,他瞬間出現在了其他地方。
記得這裡,他曾經來這裡買日用品——忠臨縣城心的百貨大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