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木系異能者沉默了片刻後,說出了實情:「離開修復液,我會死。」
霍行雲臉色不變:「什麼修復液,全都帶上。」
他閉上眼,不再回話。
霍行云:「起來啊。」
巨大的藤條拔地而起,穿透了堅硬的特製材料。無數的房間被摧毀,負四層和負三層的長廊被絞成粉末,承重結構被破壞,整座研究室開始劇烈抖動。
許明深拉著林小富退到房間裡。
木系異能者看到他們,說:「讓我再恢復些,我送你們出去。」
「不過,最後的異能,我要留給自己。」
霍行雲的眼眶紅了,他聽懂了他的意思。
沒人救得了他,他的生命已經和這裡綁定。這些儀器和藥劑以一種近乎恐怖的方式,將他的靈魂禁錮在殘破的身軀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藤蔓圍繞著他們織出一個個圓球,林小富抱著許明深,胸口仿佛堵了巨石,兩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有重物傾塌和彼此心跳的聲音。
當上升到某個高度時,藤蔓顫動了幾下,將他們放了出來。原本生氣勃勃的枝條,陡然間失去了所有的行動力,散落在地上。
「快走。」
震動還在繼續。底部的承重被破壞,過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毀壞。
周子晨忍不住哽咽:「還有好多人都沒能逃出來。」
負四層的五級水系,負二層的低級異能者們……這些人,都還被困在實驗台上。
許明深並不打算去救所有人。自始至終,他唯一想做的是,就是帶著林小富一起離開這裡。
他們是被裹在藤球里送上來的,一時間還判斷不出身處幾層。不過,許明深發現,越往上,空氣中活躍的元素就越多。他剛想嘗試使用異能,大腦間傳來的尖銳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低吟。
「怎麼了?」林小富立刻發現了他的異樣,眼底十分擔憂。
許明深捏了捏他的掌心,很快就恢復過來,只要不妄動異能,那股疼痛立馬就褪去了。
林小富說:「我們快走吧,這裡馬上就要塌了,而且隨時都會有研究室的人經過。」
這層的面積比之前大了很多倍,眾人跑了很久,依然沒有找到往上的階梯。腳下的顫動越來越明顯了,方遠背著弟弟方石一路狂奔,其他人也各自攙扶著往前跑,只有霍行雲慢吞吞地跟在後面,神情恍惚。
林小富反身把人抓住背起,牽起許明深的手繼續跑。
「他比我晚來三天,以前是位藝術家,畫畫寫詩的那種。」霍行雲忽然說。
「畫我沒見過,詩卻聽過幾首……雖然聽不懂,但是光聽他念,我就覺得還能再堅持一天……」
「你聽過這首嗎?底下是沉靜碧藍的……」
林小富:「以後有時間我再跟你一起探討詩歌。」
霍行雲閉上眼,仿佛嘆息了一聲:「……但願吧。」
「不過我只知道詩人李白,床前明月光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