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心驀然清醒,最後的睡意和初醒的迷茫均消失無蹤。
她猛然回頭,果然看到一個人正坐得挺直,面前放著一把玉色的古琴,琴上無弦,但他卻在焚香試音。
那把琴是歷代掌門的武器“無夢”,琴中還有琴中劍“雲仙引”,二者一白一青,正是清鏡書院門派服飾的配色來源。
“醒了?”孟珏側目看來,背後是幽幽燭光,的確是舉世無雙的俊逸。
要不是大半夜的把人挖到這來,還做這麼詭異的事,那就真的完美了。
她在這,那楚碧城呢?
孟珏看透了她眼底的情緒,淡道,“不用找了,四周都是雲仙衛,他不會找到這裡來的。”
楚碧城討厭揚州城,討厭清鏡書院,更討厭雲仙衛,不然今天在市集他就不會放任他們跟,而是當場把他們都戳幾個血洞還給他。
沈無心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孟掌門在說什麼,裴某聽不懂,還是讓裴某回去,免得裴某娘子擔心。”
聽到那句“擔心”,孟珏極輕地笑了一聲。
他指尖憐愛地觸摸著那把琴本應琴弦的地方,眼睛卻盯著她,“你能光憑眼睛認出我,你覺得我認不出你?”
他從來沒在別人面前串過自己的身份,這是他的底線。
可是在她面前卻是兩次了。
他知道“孟珏”不會說這樣的話,卻手一揮,把她牽引過來,掐著她的下巴端詳楚碧城的傑作,“還是你想我把針□□?這不是他第一回 給你易容了吧,知道疼了吧?”
沈無心疼得蹙眉,卻是被他掐的。
孟珏察覺到了,還是鬆開了手,看她驚弓之鳥一樣警惕地遠離他坐在石椅上,嘲諷般牽起唇角,“你‘娘子’都捨得用針戳你了,你覺得他會有多擔心你?”
沈無心表情沒什麼變化,既然他不打算和她演了,她也懶得裝了,畢竟這鬼地方冷得很。
她無聊地看著他,“你叫我來就說這個?”
他還不止用針戳她呢,他刻意試探她讓她差點小命不保,他使喚她做飯洗衣服,他坑她錢。
種種種種太多了,不過她不受孟珏挑撥,因為這都是她自己找來的。
孟珏顯然也看出來了,他和她一起長大,他了解她的性子,也不掩飾什麼。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描金的錦盒,放到她面前的石桌上,當著她面打開,“給你的。”
沈無心也沒有防他在盒子裡放什麼機關。
她知道盒子裡是什麼——
那個盒子曾經被老孟掌門送到他爹那,是送給未來的孟家夫人的。
也不知道是誰在他爹死後把這個拿回來,還打算繼續用它。
沈無心看也沒看,把盒子合上還給他,“我沒記錯的話,盟主的妻子在明月山莊待嫁吧。”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目光和他一樣淡,“既然已經都要成親了,盟主還是好好準備後日的婚禮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