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聞言輕笑一聲,“我已經來晚了。”
他看著她一臉淡然的表情,還有那表情下面的警惕,道,“任何人都可能找不到這裡,但是我和他都太清楚這個地方了。”
沈無心蹙眉看他。
孟珏才道,“知道為什麼嗎?”
“幼時他就住在這,我常馴鷹過來。”
沈無心腦海里猝然想起一進山洞所見的環境,簡陋得連野獸都嫌棄,楚碧城幼時就住在這地方?
孟珏馴鷹來這裡為的是幹什麼,都不用他說,她便可以想像了。
她想起在秦淮銷魂樓見過的漠然少年。
難為他在這樣的“家”里長大,到今天還沒有徹底扭曲自己。
現在孟珏不帶武林正道來,便說明這是他的私事,沈無心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審視著孟珏,“我以為孟盟主不屑用這等手段?”
“‘孟盟主’不會,但我會。”孟珏和她眼神相交,唇邊帶上了淡笑,“不過無論正道做什麼事情,不都是情理之中嗎?”
她對正道評價如何,他還是了解的,她淪落到今日的地步,少不了正道貪婪冷血的功勞。
沈無心還真無言以對,那天山崖的事便很好地證明了他這句話。
良久,她才低聲問,“你要怎麼才放過我們?”
孟珏本來似乎一直心情不錯,聞言皺了一下眉,渡步過來,在她面前矮下身子,和她平視,“沒有‘你們’,只有你。”
這距離太近,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正常人的鼻息,落在她身上已經是涼的了。
沈無心不喜歡他過近的距離,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些,身上的熱度讓她渾身發軟,腦子裡滿是嗡嗡之聲,連思考的速度也凝滯起來。
孟珏緩緩道,“跟我回去,我便留他在這。”
沈無心袖中的手捏緊拳頭,指甲掐進手心,才稍稍清醒過來,冷汗划過汗濕的長睫進入眼睛,讓她眼睛也跟著身體疼起來,她視線模糊,依舊看著孟珏,“這三天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此處。”
孟珏欣然答應,“可以。”
他看著明明快要暈厥卻還強撐著的小姑娘,道,“我向來一言九鼎,阿鸞知道的。”
沈無心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只要他說出的話、做出的決定,從未有收回之理。
只是她再次感覺到和十一年前一樣的感受,痛苦、絕望、不甘、無能為力。
...
“可千萬別在這三天讓旁人靠近他,不然,恐怕老夫也無法了。”
...
“我跟你走。”沈無心道,“先給我一刻鐘。”
孟珏淡然地和她對視一眼,擁著身上的披風起身,“我在外面等你。”
沈無心花了點時間把洞內的痕跡收拾好,重新點燃了室內的火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