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汝卻已經起了一背雞皮疙瘩,強忍著懼意對上他沒有情緒的碧色眼瞳,“奴家該帶的話都帶了,殿主可是下了死令,若是她還沒死,會有人來接替你。”
她頓了頓,才道,“至於你,想必不必奴家說了。”
平常銷魂殿內的殺手,即便是大名鼎鼎四夢,聽到這樣的話,想必面上不顯,心裡都已經慌了。
但她看著他那雙透著幾分無聊的眼睛,很清楚他根本不在乎這件事情,甚至有些恐懼那些傳聞,怕他一時興起,連她都給殺了。
其實楚碧城只是在發呆而已,他還真不在乎她說的話,只是聽了她的話忽然想起來逃跑的獵物。
還有那天醒來看到的山洞,她把他幼時住過的山洞打理得乾淨整潔,可能她當時累了,東西擺放起來沒有她以往放得那麼井井有條,而是略有些凌亂,但亂中有序,讓人看了心生愉悅。
只是她跑掉了。
“哎,”看他一點不在意的樣子,柳夢汝最後還是先收起團扇,掩面嘆氣,“你可抓緊了,殿主最近心情不太好。”
那柔然的模樣叫人看了心中酥麻。
楚碧城卻極快地看了一眼窗戶,才轉回視線,轉身拉開房間門,“我想休息了,夢主請吧。”
柳夢汝看著大白天亮堂堂的室內,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但她也不想在這奇怪的傢伙身邊久留了,而且她也聽說楚碧城受傷回來就怪怪的,想著話也傳到了,便走了。
楚碧城把門關上,還真的寬衣解帶,和衣躺上床,蓋好被子閉上了眼睛。
窗外。
錦袍男子推開窗,把沈無心放在窗台,問,“主子,就在此處?可此處不是您的居所。”
沈無心已經看到床上躺著的楚碧城了,看到那熟悉的睡顏心裡一顫,側身擋過錦袍男子的視線,爬進了窗戶,關窗前吩咐道,“就是此處,你先回清鏡書院,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輕舉妄動,也不准聯繫他人。”
那語氣凌然,錦袍男子心裡的一點疑惑瞬時被恐懼壓下去,他看著閉上的窗戶,還是恭恭敬敬說了一聲“是”,才轉身離去。
沈無心直奔楚碧城床前,他看起來氣色極佳,呼吸平緩,並無大礙,只是沒有醒來。
她都請了鹿靈了,還是不行嗎?
她想到了碧落道人的話,難道那三天有人來打擾他了?
那豈不是......
她心裡一酸,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幾乎淹沒了她。
那一瞬間,她想起了血流成河的攬月居,死不瞑目的父母,乳母的慘狀,腸穿肚爛的翡翠……最後定格在眼前的人的睡顏。
她伸手觸上楚碧城的臉頰,那手還是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