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碧綠如潭的眼眸里多了幾分不解,出神了好一會,才驀然站起身,解下身上的斬月和斷雪,放在了桌上,出了門。
他見過很多死人,也在死人堆里生活過,對屍體向來麻木無感。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去看她的屍體。
楚碧城出了門,翻身跳進了一樓的庭院裡。
院中有一顆槐樹,滿樹花苞在雨中搖曳,擋去了朦朧天光。
冷畫屏正捧著待曬的藥經過,見了他蹲在樹下,問道,“師兄?”
楚碧城“唔”了一聲,繼續專心地埋東西。
冷畫屏放下藥,好奇地去看,見他和小時候一樣把一顆寶石裹在錦布中埋下去,噗嗤一聲笑,“師兄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怪,你十年前埋的那羽毛,你看這個槐鬼答應你了沒?”
楚碧城埋好定魂石,戳了下土壤確保不會被倆小娃娃偷挖出來,才點了點頭,“嗯。”
“嗯?”冷畫屏驚奇,“這麼靈驗,你那時許的是什麼願?”
楚碧城瞅了她一眼,“說出來就不靈了。”
冷畫屏不怕他的冷臉,只是帶笑拿起藥,去找外間鋪開烘去了。
她師兄是個怪人,她早就習慣了,畢竟她師父教出來的,也沒多少個“正常”的。
淨了手,楚碧城倚著門廊坐著,逗著膝上一隻白文鳥,和它聊天的聲音在風中若隱若現。
天光勾勒出他的側影,十分養眼,只是他和那隻白文鳥有來有回的聊天實在詭異。
銀燭和秋光沒見過他,趁著幹活的空隙偷偷觀察他。
等冷畫屏喊他回來用飯,他帶著那隻白文鳥出了奈何軒,說是“帶它出去走走”。
銀燭巴著欄杆偷看他出軒的背影,問身後的冷畫屏,“畫屏師姐,你不是說師兄不是瘋子嗎,我怎麼覺得他是真的瘋了。”
冷畫屏單手捂住她的嘴,擦了擦額上冷汗,“......噓。”
她看了眼楚碧城的背影,很確定他聽到了,只是沒有揍她,這......難道真的瘋了?
銀燭被捂住嘴,秋光可沒有,小男孩膽子大,調皮地朗聲問,“裡面的屍體什麼時候能給我們玩啊?我還是第一次見中暗香疏影死的人呢......哎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