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聽不見,但楚碧城是能聽見的——床上的小姑娘在呼吸。
他怔愣地站起身,手上忘記收回來。
小肥啾抓住時機,粉色的尖嘴不客氣地啄了他一下,迅速地跑開,跑了一半鳥腦袋轉回來一看——那人不僅沒追它,還往床上的主人身邊坐下了。
“徒弟,一大早就在玩鳥啊,唔,別說,她這小東西還真是靈性。”碧落道人邊說邊走近,走到小肥啾身邊,還伸手逗了一下。
小肥啾歪腦袋,總覺得這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她恢復呼吸了。”楚碧城放開沈無心的手腕,抬眸和碧落道人道。
碧落道人撓撓後腦勺,“我有說她死了嗎?我只是說她難了啊,喂喂,這麼看為師幹嘛?”
楚碧城抬眉。
見徒弟被他耍了,碧落道人才愉悅地拍拍胸口,“為師早說過,這世上就沒有我碧落道人救不了的人,只有我不想救的人。”
楚碧城嗤笑一聲,“都是藉口罷了。”
碧落道人笑起來,看了床上的沈無心一眼,“你就和我唱反調吧。”
下一刻他便看到他倔強的徒弟側身給他讓了一個位置,還朝他淡道,“我不唱了,你好好救她。”
碧落道人哈哈大笑,笑夠了才看著楚碧城沉下去的臉,眼裡還帶著不掩飾笑意,“難得啊。”
從楚碧城的“痛苦”上汲取夠了快樂,碧落道人才開始著手看沈無心的狀況。
他起先說服楚碧城留下,用的是先用藥吊著沈無心的命,再想辦法解毒。
時間緊迫,沈無心中毒已深,他的性格又決定了他的手法,因而他用的法子自然不可能溫和。
這幾天他用的方子比起暗香疏影沒好到哪去,這才有了她之前閉氣的情況。
只是有機會讓他這個徒弟黑臉,實屬難得,他不想放過罷了。
不過,從而今這情形來看,他這幾天試的藥是試對了。
暗香疏影本就和楚碧城身上的月上海棠一樣,是無解之毒。他能做的就是像如今這樣,以藥物為她續命,讓她能在毒性蟄伏的狀況下安穩度日。
至於解毒嘛,他另有打算。
碧落道人看了眼沈無心脖頸間交纏的兩條金線,還有金線盡頭的金娘子、貓眼石和玉雕貓兒,露出一個偷吃到雞一般的笑容,叫來冷畫屏,把藥方囑咐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