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銀月如鉤,初上天幕,月色淡淡,流瀉於亭內。
少女嗓音俏麗婉轉,唱詞卻是孤寂惆悵。
楚碧城拎著穀子回來,一直倚著門洞看她。
這詞他母親尚在世時,也常在不歇斯底里時唱起,只是此時少女身在世外桃源,而非大漠無垠,身上大均朝的衣裙精美,而不是被中原人唾棄的胡服。
碧落道人顯然也看到徒弟來了,在沈無心唱完後朝他“嘖嘖”嘲笑。
沈無心聽了也轉過頭來,見是他,便笑彎了眉眼。
楚碧城回以一笑,過往的記憶漸漸模糊,只余面前的笑靨。
“欸,沈姑娘身體虛弱,你們倆大老爺們也是嗎,都不來幫忙的,師父你還笑,臉呢?”
冷畫屏捧著酒進來,後邊跟著拿著菜和蠟燭的銀燭和秋光。
沈無心放下胡不歸,過去接過銀燭手上的菜,楚碧城這才伸手把她手裡的菜拎走了,換上了秋光手裡的蠟燭。
“這是我發明的特製蠟燭,你這瘋子休想搶走。”秋光拽楚碧城的衣擺,無奈敵人太強大。
碧落道人終於發話,“秋光,你去搬凳子,男子漢怎麼能讓銀燭去搬。”
礙於師父手上自己的把柄,秋光垂頭“噢”了一聲,搬凳子去了。
銀燭噗嗤一笑,指著光說不幹活的碧落道人,“師父,您真不要臉。”
小女孩表情天真,說話倒是一點不客氣,碧落道人誰也不怕,就怕小丫頭,最後灰溜溜地跟著去搬凳子,惹來沈無心和冷畫屏的笑聲。
屋子裡。
手裡拎著兩張凳子的碧落道人看著院內的熱鬧,笑道,“這怕是貧道過得最快活的除夕了吧。”
秋光看著讓奈何軒喧鬧的根源,尤其他惦記已久卻被“瘋子”拐走的“中了暗香疏影的屍體”,撇了撇嘴,“吵死啦。”
眼神卻沒有從院中移開。
揚州城,清鏡書院。
孟珏聽完雲仙衛的回報,面沉如水,唇角卻依稀帶著笑意。
矛盾的表情讓回報的雲仙衛頭彎得更低,問道,“盟主,要動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