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抱著樹幹回頭朝她“喵嗷”了一聲,沒有跳下來,還往上一竄。
她站起來往如雲的槐花中看,企圖看它往哪去了,槐花叢中冷不防倒吊下一個人——那倒著的笑臉熟悉,正是楚碧城。
沈無心無言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他笑嘻嘻地把手裡拎著的黑貓晃了晃,“小貓咪真不聽話,我本來還想多看一會。”
沈無心哼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傢伙在樹上偷看了多久,剛才好像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她沒動手,皮皮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後腿一踹,一爪子踹到了楚碧城臉上,無暇的肌膚瞬時被劃出三道爪印,飽滿的血珠子從爪印中溢出。
沈無心心中一驚,伸手先把皮皮拽了過來,沒曾想楚碧城根本沒用多少力氣掛在樹上,這下跟著貓一塊被她拽了下來,帶得她坐在了地上。
“皮皮不是故意的,你......”沈無心倚著槐樹幹坐著,皮皮從她懷裡敏捷地跑掉,很快就跑沒影了。
“嗯。”楚碧城沒等她說完便懶洋洋地應了,絲毫沒有預料中的殺意。
他本來趴在她小腹,這會順勢枕著她的腿,仰面看著她,眨眨眼,“小貓咪看看,是不是破相了?”
那語氣一點看不出來他在乎破不破相。
皮皮畢竟不是人,下手沒有輕重,新鮮三道爪印已經紅腫了起來,更多的鮮血在往外滲。
沈無心掏出乾淨的錦帕,動作極輕地給他先把血擦乾淨,再摸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她臉上的疤痕用的,問他,“這個可以用嗎?”
“嗯,就塗這個吧。”楚碧城乖巧地閉上眼睛,像是一點也不疼一般。
皮皮見楚碧城不揍它,緩緩渡步回來了,繞著兩人看了一會,大膽地在楚碧城旁邊哈氣,被沈無心看了一眼,才消停了,腦袋枕著爪子看主人給妖精一樣的人上藥。
沈無心本來還專心地給他上藥,只是後來看到他閉著眼任她在臉上動作,臉上表情放鬆,毫無防備,不覺想到了她見過他的更多模樣,不止那極具欺騙性的笑,還有不屈的,倔強的,冷漠的,苛刻的,緊張的,甚至脆弱的樣子。
春風吹過,他額際的幾縷碎發擦過他的臉頰,和她的指尖糾纏不休,她本來微有漣漪的心似被微風吹皺,起了一湖波瀾。
當此時,手下的人忽然睜開眼,那雙碧潭似的眼眸倒映著她有些怔然的臉,他莞爾一笑,“阿鸞。”
那笑瀾落在沈無心眼裡,似石子入湖,波瀾盡亂,她只來得及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嗯?”
他笑意更深,美得蠱惑人心,“把我娶回家怎麼樣?”
他的話問得顛三倒四,沈無心喉間的那一點哽卻隨著他一句話驀然散去,噗嗤一聲笑出來,貓兒眼染上笑意,“我以為你不會在意名分?”
楚碧城理所當然地道,“我是不在意,但是我在意萬一,萬一是真的,那我死了你豈不是就找不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