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孟珏、她和屍體間看來看去,沒人敢出頭說話,直到一人發現屍體的不對,指著另一側殘破不堪的殘肢斷臂問,“這可不是孟府的人,你休要矇混過關?”
“沈姑娘似乎也沒說,在場的全是孟府中人。”一直沒說話的墨聞道淡淡一句,眾人的喧譁驟然安靜下去,不少人揣測地探看墨聞道的表情,他卻和方才一般,一臉寶相莊嚴之相。
“這位俠士,既然你如此熟悉江湖中人,請再看看這位到底是誰?”沈無心身子一側,讓開背後之景,眾人才看到那肢體堆成的山上隱約摻雜著許多頭顱。
不少人當即嘔吐出聲,餘下的人即便忍住了,也是臉色煞白。
方才率先質問那人強撐著一口氣,看著那些頭顱一一辨認,最後竟是連雙唇都在顫抖,“沈,沈莊主……那是明月劍沈琅……”
他話語間感情複雜。沈琅是武林一代武學泰斗,更是苦心鑽研武學的典型代表,不與朝廷同流合污的風骨是不少人的精神支柱。可如今卻在如此屍山血海中,見他死得如此狼狽……
沈無心一直背對著那一面,面前卻依稀浮現她後來用靈使以冰棺從攬月居搶回殘肢,冰封在此的場面,即便不看,眼前已是一片血色。
一隻溫暖修長的手悄無聲息地伸過來,捏開她一直握拳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沈無心側目,視線落入楚碧城碧潭似的眼瞳之中,深呼一口氣,才仰面看向眾人,徐徐道,“眾人皆道明月山莊雲夫人、清鏡書院孟公子,與銷魂殿殿主、摘星樓樓主乃江湖兩極,殊不知,這四人其實是兩人。”
被她提及的兩家弟子正要破口大罵,卻被邪道魔道看熱鬧的眾人制止。
“誰能想到,教習沈家二小姐沈雪鳶武學的,不是旁人,是銷魂殿主,也是明月山莊的雲夫人呢?”沈無心似是沒看到他們的激動,漫道,“崇寧四年秋,沈家二莊主夫人云想容向沈琅獻身未遂,惱羞成怒。孟珏見機,便以摘星樓主身份於銷魂殿邀其合作,密謀讓雲夫人與其徒沈雪鳶謀害沈家四十四口,並為其封好經手人之口。”
至此,在場人神色各異,懷疑的、氣憤的、恐懼的、後怕的、若有所思的皆有,最突出的,莫過於神色清雅依舊的孟珏,和眼含恨意的雲夫人,再次便是孟珏身後的九殿下,和她身邊那個喬裝侍衛的青鹿。
沈無心環視眾人,輕笑一聲,緩道,“只是直到今年,最後一位與事的沈家人沈冕,也死於治地。與事之人亦無一倖免。只是,雲夫人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這嫁禍的魔教,就是你們想謀的寶藏吧?怎麼,這回我爹留給你的,你可喜歡?”
她語氣輕緩平靜,似是在敘說他人的疑問,當事人卻冷靜不下來,尤其清鏡書院和明月山莊為首的年輕弟子們。
年輕弟子們憤憤不平,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仰的人物會做出此等事情,或是與那兩人有什麼干係,紛紛嚷嚷著讓沈無心拿出更多證據來。
岳荀看著那屍身熟悉的慘狀,還有上頭的明月劍痕,不由看向雲夫人,“紅蓮令隨血而生,一聲認主,是與不是,答案想必已經在你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