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箋上的字體鐵畫銀鉤、行雲流水、遒勁有力,正是沈琅的字體。
只是那字以血寫就,越到後來便越顯凌亂,顯然是沈琅死前強撐著把事實寫完,才絕息而去。
正道眾人看著沈琅的死狀,腦內不由想像他是如何寫就這一血書,心中又驚又怕,還有一絲油然而生的敬佩和慚愧。
雲夫人對他們的反應置若罔聞,只是看著那雲中雪箋,似哭似笑,“琅哥還是沒忘記我,即便他死,也得親手寫下我雲想容的名姓。”
明月山莊的弟子們只覺得背後發寒,他們竟然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即便有些老人有所警惕,卻也不敢追究,由這瘋女人擺弄至此。
雲夫人語帶顫抖,臉上的面紗掉落猶不自知。
眾人見了,卻倒吸一口涼氣。
雲思君自出離霜宮便是公認的武林第一美人,雲想容作為她的妹妹,雖不及她,但也差不到哪去。
如今她正是極有韻味的年紀,眉眼自是風流,以前還有不少人意淫她面紗後的面容,只是眾人怎麼也沒想到,面紗之下,那張臉竟毀至此——臉頰處竟嵌入了那枚紅蓮令,那東西似是活的,在她臉上游來游去,留下道道血色蛛絲,它全然不覺,還不時停下蠕動,讓那蛛絲的血色加深。
那紅蓮令本應在她手心,也不知是何等邪物,怎麼就從她手心移到了臉上。
雲想容繾綣地以面蹭過雲中雪箋上的血跡,似那雪箋是她情郎一般,只是她抬眼看見沈無心臉上沉靜的表情,還有侄女和姐姐越發相似的面容,便忍不住嘲諷,“你身中暗香疏影已有十年之久,早已藥石無效,你還想活著出去?你們都要死,你們這對小孽種,今日都要死在這。”
未等沈無心開口,她便已沖了過來,伸手要把脈。她動作突然,即便被楚碧城格去,還是碰到了一下。
她神色微怔,繼而仰頭大笑,“這就是白鹿神女?這就是沈家大小姐?不愧是那女人的女兒,未婚失貞,無媒苟合,好,太好了。”
正道眾人一直不恥她與楚碧城為伍,也曾有所猜測,不想卻已是如此。方才不少明月山莊弟子聽得她從前的身份,都有再認主的打算,可如今一聽,神色便多了幾分嫌猜和不屑。
沈無心卻莞爾一笑,看著她道,“我七歲那年被刺離家,還曾流連半個大均,與乞丐和流民同寢同宿,與野狗搶食,姨娘是不是也要為此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