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公學的時候,她喜愛他,每次他回無相派,便扯著他衣擺,以她在大人那百試不爽的招式纏著他,叫他,“不要走。”
可是他每次都不回頭。
不過沒關係,那時她就知道,他每次都會提早回來。雖然他不說,但她知道無相派弟子都在路上慢悠悠地走,就他這麼換著馬,從蜀中到揚州不知疲憊地趕回來。
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還有人用命在趕路。
就算那次他陪她在別院養傷,等他發現她傷早就好了,只是在裝著拖延他,她纏著他不要走,他還是走了,她也沒有絕望。
畢竟她知道他就在無相派,絕不會離開,絕不會放上肩上的重擔,只要她再回去,她還是會再見他。
只是這一次,墨聞道為了救這群偽君子死了。要早知如此,她不如先下手為強,取了那群偽君子的首級,叫他恨她一輩子又如何呢?
慕容繡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路燈搖曳的光在她眼中模糊,她喃喃道,“不要走。”
那雨水便順著她的唇灌進了她喉間,冰冷刺骨,一路侵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這次甚至沒有他的背影了。
他不會回來了。想起這個事實,她的心就似有刀剮。
一路上緊繃著的弦終於斷裂,慕容繡直直地跪在青磚路上,臉上水珠如斷線珠子,也不知是雨水,還是眼淚。
慕容繡垂著頭,手捂著臉,水珠從指縫間源源滾出。她身上一貫盛氣凌人的刺消失無蹤,只留一副顫抖的弱柳之軀,像是迅速枯萎的初秋之柳。
從前每一次,她張開手掌,抬頭便能看見他。只是這次不會了。
良久。前方有腳步聲和馬蹄聲緩緩而來,一雙皂靴出現在她視野之中。
她明知道不是他,還是驚喜了一瞬,才黯然抬眸,拾起了一身刺,“找死?”
霍銀修低頭看著狼狽的姑娘,眉頭深深蹙起,“妖女,苗疆王找不到你,上書陛下讓我來找你,你速速回去,莫要浪費本大人的時間。”
她沒和以前一樣揍他,更沒放話說什麼“我是你郡主娘娘”,只是眼神放空地看了他一會,才回過神來,“不可能。”
她當初去苗疆建立聖教,其中多有苗疆王的功勞,她教中右護法便是他老娘。
後來她被陛下和孟珏一起算計,也是苗疆王給她提供的別院,可見她和苗疆王關係匪淺。
可那傢伙向來放縱她,只讓她到處去玩,不需要去管教中事務,她自然知道她哪裡是不需要管,她是根本不被希望管,好叫苗疆王可以安心操縱飛仙教,政教並行,統治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