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從之環顧四周,山莊中花木扶疏,處處華彩。
他也不願意這麼想,可總有些細節,讓他無法去忽視。
「冉冉,我在漁村給你寄信。你當初可收到了?」
「那封信當真是你寄的?」雲冉驚訝,「早知道是你,我為什麼不再堅持一會?老天作弄,偏讓我遇到個黑心人指路,帶去了海寇窩點。若沒他從中作梗,我和你,便早得相見了!」
周從之半眯眸:「你是說,二哥先讓你回去跟嫂子商量,後來你再去的時候,突然遇到了海寇,幸而得到他幫助才脫險?」
雲冉點點頭。卻不明白她為何糾纏這件小事,周從之語氣忽冷道。
「冉冉,不能告訴他。」
周從之和孟宴寧並無深交,可此刻,心底卻隱有猜測。
他雖並無十分把握,但為了萬無一失,還是對雲冉道,
「冉冉,你這二哥頗為蹊蹺,不如我先帶你離開山莊,再作計較。」
他突然嚴肅的態度,讓雲冉惴惴不安。可他實是個縝密之人,即便不明白,她也信賴的。她糊塗,難道周從之懷疑孟宴寧故意引導自己去見海寇?可孟宴寧為什麼?
她又恍惚記起,事後林無霜也曾點出此事的蹊蹺處。那和周從之交握的十指,不禁粘膩發汗,緊張顫抖。
便在她想儘快和周從之離開時,山莊外突然傳來了馬蹄噠噠聲。
雲冉大驚失色。
她記得很清楚,孟宴寧出發之前,極認真地告訴過她,無事不得打開山莊正門。一旦正門開啟,便是他回來接她到雲家赴宴了。現在想想,她都不知道他為何那麼在意有沒有外人造訪山莊。
他為什麼,又謝絕外客,讓她千萬在山莊等他。
「二哥哥回來了。」雲冉不安,不禁抓緊周從之。
周從之思量片刻,卻將兜帽再次戴上。
「冉冉,眼下無處可避,你先隨他去赴宴。待他在席間宴賓,你再從東角門出來,我在外備馬車等你,設法接你到別處。之後的事,交給我處理。」
他最是熟悉雲家地形。也知東角門和雲冉所居院子很近,此法最是穩妥。
身後大門還在緩緩開啟,雲冉幾乎已經能看到,孟宴寧的皂靴踏進來了。
想到馬上要和周從之分開,雲冉萬分不舍,又是淚眼朦朧。可他既然那麼交代,必然有他的道理。唉,好好的重逢,怎麼鬧得跟偷雞摸狗似的!
雲冉懊惱,大門一下子被人推開,回頭,孟宴寧正坐在高頭大馬上,攥著馬韁,睥睨她。
他便穿著她夢裡常見的朱紅雙吉團紋吉服,烏髮半綰,玉簪橫斜。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那舒展的慈悲妙目,和投過來的灼灼眸光,似乎預兆著,他心情還是極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