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築裡面已經被紅綢全部裝飾了起來,房檐廊角、梅枝桂樹上都高掛了紅綢裁剪的花。滿眼都是刺目的紅,明日便是蘇佩與甄諾的成親之日。
兩個女子成親,是什麼荒誕的事情......
仇人娶自己......何其諷刺!
折葉是甄諾特意安排在蘇佩身邊伺候的人,為人機靈,性子也比較軟。蘇佩對自己有氣,但是她沒有大小姐的嬌氣,絕對不會對身邊伺候的人隨意發怒。
折葉看著坐在梳妝檯前的蘇佩,在心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伺候的短短三日裡面,折葉雖然不知道自家大人與這蘇小姐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是兩人之間的狀況卻是看得清楚的。
大人對這位蘇小姐巴不得是每日十二個時辰就問上十二遍,但這位蘇小姐若是看見大人來,必怒,房間裡面現在都不敢放那些易碎的東西,更別說那些可以傷人的東西了。
但瞧著蘇小姐的樣子,她也不像是無理取鬧的樣子,至少從來都沒有那些打罵婢子的行徑。折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鳳冠霞帔,又想想剛剛大人將這些鳳冠霞帔交到自己手上時表情的凝重,只覺得這是一件難辦的差事。
折葉小心翼翼地將鳳冠霞帔放到了桌上,走到了蘇佩的身後,觀察了一下蘇佩的神色,小聲說道:「蘇小姐,這是大人準備的鳳冠霞帔。」
現如今的蘇佩就好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雙目呆滯空洞,雙頰都陷了進去,唇色慘白。看著銅鏡之中的自己,只覺得陌生的可怕。
「蘇小姐,大人準備了鳳冠霞帔......」折葉小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這回的蘇佩沒有再置若罔聞,蘇佩從梳妝檯前直板板地起身,隨後慢慢地走到了桌邊。細長的手慢慢撫在了這鳳冠霞帔之上,蘇佩神色淡漠,將濃濃的恨意都刻進了骨子裡面,雙手將桌上的物什連同喜服一下子全部拂到了地上。
「你去同你家大人說,若想成親,便送喪服過來,我著喪服與她成親,否則...吾寧死。」
寧死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足可見蘇佩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
折葉一驚,蘇小姐是大人從刑場上面救回來的不假,如今也確實是還沒有出蘇家人的頭七,但是成婚之日上,著喪服代替喜服,也實在是太......
儘管知道這個要求十分過分,但想著大人對蘇小姐的縱容,加上蘇小姐言語之中的執拗。折葉在原地思襯了一下,立刻轉身向聽雨軒走去。
剛剛走出玉清築,折葉就看見了一身官服,候在玉清築的門口躊躇不止,不敢進來的甄諾。折葉朝著甄諾福了福身子,隨後將蘇佩剛剛的那一番言論向甄諾原封不動地重新複述了一遍。
甄諾朝著裡面深深地望了一眼,房中人兒只要看見自己就會生氣,就會情緒不穩,所以自從上回那一遭之後,甄諾就沒有主動進過玉清築。甄諾雙唇微啟,「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聽她的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