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佩閉上了眼睛,身上的悲涼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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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小姐為何還要來?」
方柳冷眼看著粗衣麻布的蘇佩,只見蘇佩從懷中拿出了寫著和離書的錦帛,一下子拋向了空中。折葉充當起了蘇佩的口,「這份和離書,我家小姐不認。」
因為不認,所以蘇佩仍然是甄諾的人,理應進來。
方柳攥緊了手,看著圍過來的百姓,不想在大人出殯的時候出錯,方柳將蘇佩放了進來。秦頌看著蘇佩,默默拉住了方柳,大人想必也想要走的時候有蘇小姐相伴......
蘇佩慢慢地走進了中堂,一步一步都好像是走在刀尖上面一樣。蘇佩招了招手,折葉就將隨身帶過來的酒放到了蘇佩的面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蘇佩,折葉強忍著淚水,慢慢地退了出去,留出了單獨的給蘇佩與甄諾。
蘇佩慢慢走到棺槨前。甄諾就這樣靜靜地躺在裡面,很安靜。蘇佩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拂在了甄諾冰涼的臉上。
蘇佩嗚咽,淚水不自控地滴落在了甄諾的臉上。淚珠順著甄諾的臉慢慢滑下來,帶出了一條淚痕。從腰間拿出了印信,蘇佩輕輕柔柔地掰開了甄諾的手,將這印信放在了甄諾的手心當中。
慢慢將酒斟滿在了酒杯之中,一杯酒灑在了地上,又斟滿了一杯酒。看著甄諾的臉,蘇佩仰首慢慢地喝了下去。
躺在棺槨之中,蘇佩看著甄諾的眉眼,慢慢地伸手,一點一點地划過甄諾的眉骨,鼻尖,描繪著甄諾的唇形。蘇佩一點一點湊過去,輕輕地在甄諾的唇上印上了一吻。
我不通情愛,讓你等了這般久,我也好對不住你。
顧長君帶著宋榕趕回京城的時候就看見了被白色淹沒的甄府,方柳帶著二人進了中堂,這才看見了倒下來的酒杯和棺槨之中的蘇佩。
昔日最好的摯友和亦師亦友的知己都在自己的面前去了,顧長君的身子晃了一下,宋榕眼疾手快,立刻扶住。方柳看見蘇佩與大人合眠,也沒有想到這蘇佩會有這樣的決心,此間也沒有了主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長君抿了抿唇,悲從心來,揚聲道:「合棺,出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