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竹拿著新的膳食送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二小姐面前的骨頭湯都已經喝乾淨了,自家小姐則是拿著巾帕,低著頭擦著嘴。書竹將膳食放在了桌上,退出去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笑了笑,笑聲直接羞得甄諾漲紅了臉。
蘇佩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夾了一筷子茄子,左手在底下拖著,送到了甄諾的嘴邊。一個只管喂,一個只管乖乖地吃,看起來分外的和諧。
蘇佩的梨渦慢慢顯現了出來,一邊吃著自己面前快要涼透的菜,一邊柔聲說道:「你手傷沒好之前,我都來這裡陪你一塊吃飯。」
甄諾看了看受傷的手,心中划過一道暖流,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分。若是尋常人怕是極難發現,今日卻讓蘇佩發現了個徹底。
吃好了飯,蘇佩也沒有要走的意圖。蘇佩不走,甄諾自然也不會趕。一人看書,一人自弈。
蘇佩看著棋盤,時不時地看一眼坐在書桌上面認真看書的甄諾,閒談一般地問道:「對了,長君為什麼對雲香草的事情那般在意?」
長君是彼此的好友,甄諾也不打算隱瞞,放下了手中的書本,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那時候你小,顧家三叔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蘇佩將手中的棋子放回到了棋盒之中,隨後搬著椅子就坐到了甄諾的對面。
「顧家三叔名喚顧青山,以少勝多的長平之役就是顧家三叔打下來的。」
蘇佩點點頭,雖然對軍事不了解,但是長平之役自己還是聽說過的,沒有想到竟然是長君的三叔領導的。
「可惜之後的綏中之役,大軍行至深林,因為深林之中會有瘴氣,故而大批將士因為瘴氣的原因倒了下來。雲香草便是解這瘴氣之毒的良藥。顧三將軍知道,便以此解毒,饒是如此,將士已經疲憊,敵軍就是仗著如此就來攻擊。故而這場戰事,顧三將軍敗了下來。也是因為這場戰事,顧三將軍的雙腿瘸了,一生都難以站起來了,只能被送回了京師。」
說到這,甄諾也不免有些惋惜。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顧大將軍一直鎮守邊關,顧家三叔自小照顧長君長大,與長君的情誼最是深厚,長君便擔起了照顧顧三將軍的責任。但讓一個馳騁沙場的將士變成一個只能躺在床上的廢人,是多麼諷刺的事情。雲香草能迷人心智,解一時之憂,顧三將軍染上了吸食雲香草的惡習,回京不到一年就歿了。那時長君剛剛十三歲。」
一個將帥之才,最後沒有死在沙場上面,卻死在了京城......
蘇佩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啞聲道:「長君見著雲香草的時候,一定很傷心吧......」
如今回憶起來,在顧家的靈堂前,長君哭倒的樣子仿佛還是昨日發生的事情。甄諾微微頷首,囑咐道:「以後莫要在長君的面前提及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