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貞二十六年,寧縣大雨,寧縣北一山泥石傾瀉。這是蘇佩當時記下的事情,只因這一天顧長君走的是這一條路,儲文山死在了這裡,大半將士也死在了那裡。只有顧長君帶著一小隊的人馬死里逃生。
顧長君聽見寧縣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一僵,但迅速遮掩了過去,看向蘇佩的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同。
蘇佩與顧長君一塊相約去了清溪居,還順帶地叫上了宋榕。一路上顧長君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自己搭話,其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給了宋榕。
看著這兩人的模樣,蘇佩嘴角微微勾起。當初顧長君的身邊就只有宋榕一個人,長君和宋榕之間一定有古怪,有古怪......
踐行之後,蘇佩整個人就變得懨懨的了,府里面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阿諾和哥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行至寧縣,因為連日的大雨,儲文山不得不下令軍隊在原地駐紮,而顧長君則是直接被安排在了驛館之中。
寂靜的屋子裡面,顧長君手中拿著一塊白布,一點一點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冰冷的劍身倒映出顧長君有些陰森的臉色,絲毫不像從前純潔無害的模樣。顧長君聲音冷冷的,就好像是從地底下面升出來的一樣,「周叔。」
周權站在一邊,身上也滿是陰沉的氣息。小主子自小便被留在了京師之中,皇帝說的好聽,邊關苦寒,不欲顧家子受此難,實際上不過就是強留一個質子在身邊罷了。如今大戰剛剛完了,將軍重傷,顧家軍也是重創,正是修養生機的時候,朝廷不僅是在這個時候換帥,還找來了一個文官出任將帥,實在是荒繆。
顧長君眼神一黯,將白布慢慢地放在了桌上,一下子就將長劍收回到了劍鞘之中,聲音陡然又下降了兩個度,冷得就好像是空谷之中的寒潭,「日子就定在十月二十四,三日後,我要儲文山死。」
「是!」
周權轉身正欲離開,沒有想到臨走前又被顧長君給叫住了。
顧長君冷著眸子,起身走到柜子旁邊,拉開櫃門,從自己的行囊之中拿出了一個小匣子,鄭重地交到了周權的手上。「幫我將這匣子收好。」
小主子做事都是有分寸的,這匣子裡面裝著的一定是重要的東西,周權自然是不會多問的,接過了匣子之後就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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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文山看著這封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信件,眉頭深深地蹙成了一團。已經在寧縣逗留了五日了,現在的雨勢這般兇猛,真是不知道再在此地待幾天會不會山洪傾瀉。朝廷現在強令啟程,也實在是逗留不了了......
儲文山將顧長君找了過來,直接將加急信件甩在了顧長君的面前,臉上滿是傲慢與不屑。一個女娃子,只要乖乖地跟在自己的後頭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