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跪在泥地上,低垂著腦袋,沒有了半分主意, 里面了無聲息的女子便是自己的母親。
蘇家在欒州村里面是出了名的, 是外來戶也是一個破落戶。家裡面寡母的,沒有依靠,偏偏這蘇朝讀書讀得甚好。是讀書人, 就賭以後會有出頭之日,村長便對這家人多了幾分優待。沒有想到蘇朝的出頭之日還沒有等到, 蘇朝的母親就這樣故去了。
村子裡面死了人,好事的不好事的都喜歡來這裡看看,就想要看看這什麼都不懂的蘇朝會怎麼做,還是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都是落井下石的人,根本就沒有一個真正願意搭把手的。
甄淼看著蘇朝如此,再看著這群看熱鬧的人就覺得氣惱。擋在了蘇朝的面前, 冷麵看著這群人, 厲聲道:「好事之眾, 速速離去,否則莫怪我甄淼不客氣!」
甄淼長相白淨, 說話之間又帶著一股子文人的風範,好事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因為這兩句話被趕走的,交頭接耳的聲音更大了。
甄淼擰起了眉頭,怒視著這些人,直接快步走到牆角處將蘇朝家裡面還沾著泥土的鋤頭拿在了手中,直接揮到了這些人的眼前。怒喝道:「走!」
這還動起手來,這些人自然是欺軟怕硬的,撇嘴將甄淼和蘇朝小聲地罵了一通,就成堆地訕訕地走了。
蘇朝本就有些瘦弱的身板子輕微地抖動著,應是在抽噎。甄淼抿了抿唇,撩開下擺,與蘇朝一塊跪了下去。三叩首之後,甄淼才溫聲寬慰道:「伯母已經故去,你當振奮,不應頹靡。伯母生前就望著你能成材入朝,你定是不能讓伯母失望。」
蘇朝聞聽此言,哭聲再也抑制不住,雙肩聳動得也愈發厲害了起來。母親日日又下田,又刺繡,就是為了供自己讀書。如今母親走了,自己在這世間就沒有一個親人了......
如今的自己,竟然還沒有錢將娘親好好安葬,簡直是愧為人子......
沒有起身,甄淼從懷裡面拿出了銀兩,擺在了蘇朝的眼前。
「一定要將你母親好生下葬。」
「我是你的兄長,你的母親就如同是我的母親。」
看見這些黃白之物,蘇朝終是忍不住悲痛一下子跪倒了下去。
蘇母的葬禮大半都是甄淼與秦霜著手去辦的,體體面面。
一下子失去了母親,家裡面又是家徒四壁的,蘇朝一下子就墮落了下去,連書院都沒有去。甄淼初時覺得是蘇朝需要休養幾天,但是半月的時間都已經過去了,蘇朝都還沒有來書院,甄淼便坐不住了,告假之後就來了欒州村尋蘇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