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求老師了......」甄諾不停地重複著。從前未曾說清楚心意,幾日,一月,幾月不見,自己都可以忍下來。但現在彼此心意互通,一日,一時,一刻,心裏面都好像有萬千的小蟲子在啃食自己的心頭肉一樣,怎麼都忍不了......
蘇朝見到此景,心中百味交雜在一起。一個是摯友的遺孤,一個是自己的女兒......
「我已經散去請帖,正月二十一我正式會收你為義女,讓你入蘇家的族譜,與佩兒和詞兒寫在一塊。到時候柳先生,各大氏族都會來。」
甄諾一怔,只覺得耳邊的風聲都停止了,整個人跪伏在地上沒有了動作。
「我一向是將你當做女兒來教養的,你也是知道的。夏天的時候,你就要考試了,到時候□□成的概率就是魁首。我會在朝堂上面庇護你,你的仕途一定會坦坦蕩蕩。到時候就去修書,以你的才幹,為師相信,不消十年,你就能勝任總修纂。只要你的身上沒有一點污點,到時候花山書院也會請你去執教,你是唯一能承繼柳先生地位的人。」蘇朝咽了咽口水,皺著眉頭生怕打消不了甄諾的心思,忍不住補充道:「甄兄定然是希望你走一條坦蕩大道的,何必要行不可為之事?你肩上還扛著重振甄家門楣的擔子......」
甄諾雙肩微微聳動了起來,寂靜的夜中沒有蟲鳴聲,小聲的抽噎聲尤其的明顯。
蘇朝慢慢蹲了下去,慢慢將自己的手抬起放在了甄諾的腦袋上,語氣也軟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現在還小,認不清楚,錯將姐妹之情認成了男女之情,以後長大了自然會明白過來的......」
也不管手上面髒不髒,甄諾直接用衣袖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隨後直起了身子,定定地看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師。甄諾咬著牙肉,即使努力掩蓋,聲音之中還是染上了一點哭腔。「老師,為何一定要這樣......」為何要用這種不入流的法子,為何要用這種卑劣的法子,為何...為何......
蘇朝輕輕拍了拍甄諾的腦袋,「康莊大道就擺在你的面前,你絕不能走錯一步。」你是我甄兄的唯一血脈,我若不能將你好好教養好,到了地底下,我如何有面目見甄兄。
「康莊大道我不走,修書育人,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甄諾紅著眼眶,手顫顫地拉住了蘇朝披風的衣角,「老師就允我一次,我此生就求一次......」
蘇朝站了起來,厲聲道:「痴兒!」
甄諾雙手觸地,不理會青石板面上的小石子,徑直磕了下去。「老師不要苛責阿乖,不要拜寄,不要...我求求老師,我求求老師......」
蘇朝抿唇,微微偏過頭,不再將自己的視線分給甄諾一絲一毫,「此事勿需再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