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方牛皮紙包著的牛軋糖,就是顧長君先前交給宋榕吃的。
吃了一半,還留了一半,是兩顆大的。
顧長君還是低著頭,不叫自己傷心的神色顯在宋榕的面前。若是可以,真想要叫宋榕永遠看不見自己脆弱的模樣。
顧長君沒有接過來。
「你怎麼沒吃。」
「還有兩塊。」
靈巧的手指飛快地打開了牛皮紙,里面擺著完完整整的兩塊牛軋糖,旁邊還有一點碎屑。宋榕拿起一塊,直接放到了顧長君的嘴邊。
「吃。」
顧長君齟著牙齒,將宋榕給的糖吃了進去。
甜,很甜......
抬眸,宋榕看見了顧長君眼中的灰濛。
是哭過了......
顧長君拉住了宋榕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宋榕抱了個滿懷。
宋榕錯愕了一下,僅僅是一瞬,就迅速恢復了清明。
顧長君將下巴墊在了宋榕的肩膀上,雙手緊緊地圈住了宋榕的雙肩,壓著宋榕不停地朝著自己靠近。只有這切切實實的擁抱,這實實際際的碰觸才讓自己好歹有些在世為人的真實感覺。
從一開始的時候就知曉不該,但就是想要開始,控制不住地去傾慕,控制不住地去碰觸,在不知不覺之中就開始患得患失......
顧長君闔上了眼睛,任由兩行清淚從眼眶之中滑落。
如此這般抱著,宋榕便看不見了......
宋榕此刻的雙手還是垂著的,饒是上回脫險自己對顧長君說出了自己的心意,但仍是不敢做回應,也不覺得自己此刻的身份可以做回應。
顧長君是明面上的人,是可以驕傲肆意的,是與甄諾這樣清白的人並肩站立的人。而自己做著最隱秘的事情,是註定要生活在黑暗裡面的人,在顧長君的面前就好像是陰溝里面的老鼠,永遠都是卑賤的,就算是內廷之中的奴婢都比自己好些,自己是不堪被拿出來擺在人前的。
但現在,這份感覺越來越重,就是想要用卑賤之身配上顧長君這般明媚的人。
宋榕顫著手,環抱上了顧長君的後背。
便是將自己整個撕開,一半置身黑暗,一半置身光明,只圖這一瞬春華。
宋榕能感受到,能聽到......
顧長君在顫抖,抽噎的聲音壓抑著......
「...有,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