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詞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苦澀,嘴裡面也好像是吃進了一整個黃連一樣。骨節分明的手慢慢觸及到了紙張上,紙張帶著一種獨特的觸感,牽動著蘇詞的心緒。隨手拿起了其中一張,蘇詞猛地咽了咽口水,從一角處慢慢用力,一點一點地將整張紙揉捏在了自己的掌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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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諾這回拼死拿回來的就是上百份當地人的供狀,還有就是府衙裡面竊取出來的戰死名單,只要與軍營裡面顧長君所寫的戰死名單,再和送上京都的戰死名單做個比較,這件死人吃空餉的事情是落實了。至於這裡面涉及到的人,一定不止徐逸明一個人,究竟如何就輪不到顧平山來說了,只能看陛下是想徹查還是「徹查」了......
沒有了徐逸明,加上大勝渾邪陰,顧長君一下子便將大半的軍務攬在了自己的身上。期間也見過一回顧平山,但是沒說兩句就不歡而散,顧長君也沒有察覺到顧平山有什麼怪異的狀況,倒是宋榕隱隱有些察覺到的苗頭。
斑蝥為何會用得這般的快?
斑蝥本就有毒性,一向都是用作以毒攻毒之用的藥材,正因為毒性猛烈,所以用量要格外地斟酌,軍營裡面的傷兵都是刀傷箭傷,怎麼著這樣的藥材都不應該用得這般的快。莫不是軍營之中有人中毒,需要用斑蝥來以毒攻毒......
看孟娃子就在身邊,宋榕指了指放斑蝥的藥斗疑惑地問道:「這麼沖的藥材不應該用量這麼多的,這是哪位軍醫用的?」
孟娃子一直待在藥房裡面學習,平時幾乎不離開,這件事情自然是看見過的。「我記得好像是軍醫長拿的。」
韓文棟要用斑蝥?韓文棟要給誰用斑蝥?究竟是誰中了毒?
幾個問題一下子就冒上了宋榕的腦子,一瞬之後,宋榕就有了猜測,表情一瞬間凝重了起來。
戰場上面不會對兵士用這麼大的陣仗,況且最近都是長君出征,那就只有可能是軍營裡面的人。軍營裡面的人中毒值得被這樣隱瞞的就只有一個,顧帥...長君的爹爹......
下毒的人......
宋平!
全身的溫度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一樣,血液也好像停滯住了,宋榕連呼吸都一下子停住了,全是為了這個可怕的猜測,這個有□□成把握的猜測......
宋平在暗地裡面給顧帥下毒,這毒時日已經久了......
「宋軍醫,宋軍醫,軍醫......」孟娃子輕輕地拍了一下宋榕的肩膀,宋榕這才回神,眼神有些迷茫。
「宋軍醫,您是怎麼了?」孟娃子關切地問道。
「......」宋榕沒做回答,空洞的雙目壓根看不出來是沒事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