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佩吐了吐舌頭, 靠在椅背上面,慵慵懶懶地拿起了這封信,取出錦帛,蘇佩抖了抖便展開了。輕鬆閒適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手掌也不自然地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顧帥...歿了......
蘇佩怔住了,連忙吩咐道:「去,去縣衙找阿諾,將阿諾叫回來。」
無事的時候阿乖是不會著人來縣衙特意叫自己歸家的,甄諾看見於堯來了,還是蘇佩吩咐的,立刻向許超告罪了一聲,急急地往府衙裡面趕。
快步進了內院,甄諾便看見了紅著眼眶,好像是已經哭過一場的蘇佩,手裡面還拿著錦帛。
甄諾心上一緊,幾個大跨步上前,「怎麼了?」
蘇佩還有些悲痛,怔神了兩下後才將錦帛擺在了甄諾的眼前,說道:「顧帥,歿了。」
甄諾一愣,閉上了嘴巴,連忙接過了這錦帛,雙手撐開了錦帛的兩邊,上面烏黑的大字寫明了顧平山戰死。修長的脖頸上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甄諾的呼吸都停住了一瞬,快速查看了一下這信的落款之處。
寫成的時候就已經是二十二日了,如今已然是二十八了,算上路上耽誤的時間,想來顧帥已經出事小半個月了......
甄諾半跪在地上,將蘇佩抱進了懷裡面,輕輕地摩挲著蘇佩的後背,「沒事,沒事......」
這話既是在安撫蘇佩的情緒,也是在安撫自己的情緒。
顧帥歿了,長君該是怎麼樣的境遇,該是多麼的心痛。除了宋榕,長君便真是一個孤家寡人了......
顧家又一次如多年前一樣,重新變成了群龍無首的狀態,而長君,也是要正式扛起顧家軍的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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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入秋的時候應該回京,但現在顧平山戰死,不能一直停喪在軍營之中。
葉落要歸根,人也是如此,顧長君必須要提前護送顧平山的靈柩前往京都,葬入顧家的祖墳,並完成顧家五年一次的上京述職,從皇帝的手中正式接任顧家軍。
軍營暫交給了朱友嶼,匈奴也已經求和,只要不出意外,邊關至少能保五年的和平。
百姓安居樂業,顧家軍休養生息,僅僅付出了五萬出頭的兵馬損耗。若是從前的顧長君會覺得這是一件好的買賣,但現在,每一條人命都是烙在顧長君心口上面的一道傷口。
那日被攙扶回去,宋榕換藥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傷口發炎了,膿水覆蓋在了傷口上面。若不是有宋榕及時的施針換藥,之後回京的路,顧長君根本就撐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