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都,到了邊關,那時候就只剩下顧長君顧將軍,再沒有顧長君了。「除了阿榕,只有周叔能喚我長君了...我很想聽......」
「長君。」周權終於喚了。
顧長君出去的時候,宋榕就醒了, 默默跟在了後面, 便看見顧長君又進了這個院子, 里面還有周權。
宋榕沒有出聲,將自己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長君現在不愛說話, 只有冰冷的表情,雖然面對自己時會強顏歡笑,但宋榕只覺得不太真實。她想要知道,知道顧長君心裡面的想法,想要顧長君將心中的痛苦表露出來。至少,能一起承擔。
顧長君陪著周權一塊坐在了院子裡面的台階上,就著有規律的蟬鳴,顧長君與周權說著家常話,「說真的,我都沒有見過周叔的兒子呢。周叔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叫周升。」周權聲音有些悶悶的。「承平之役,他十七歲,戰死。」
顧長君怔住了,扭頭看向周權。周權蒼老的臉上,那幾道皺紋,那白髮,想來有許多是因為兒子早逝才留下的吧......
「是我讓他去的,就是沒回來......」周權抽動了兩下嘴角,時間早就已經將當初的喪子之痛撫平的差不多了,但是重新提起,依舊會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驀然想到了當初自己的發問,顧長君心一揪,別過了頭。
「顧家對不起周叔。」
周權苦笑了兩下,「保家衛國,我兒子做的是這件事情,顧家做的也是這件事情,都是為了心中的信念,沒有什麼對不起的。」
顧長君低下了頭,看著青石板,道:「以後我給周叔養老送終。」
周權沒有說話,心中卻已經因為了這句話大為震撼了。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心裡面早就已經將長君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了。若是這話,是長君對著顧帥說的,顧帥該是多麼的歡喜。
「想好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了嗎?」
「子承父業。」顧長君抿了抿唇,抬頭看著天上零星的幾顆閃耀的星星,「《尚書·太甲上》有一段話,我記得很清楚。天監厥德,用集大命,撫綏萬方。」
無論有多不喜歡如今的朝廷,無論陛下的猜忌如何,顧家永不會反。顧平山如此,顧長君也是如此。
周權微微頷首,將軍如此,顧帥在天上也會放心的。周權眨了眨眼睛,想到了現在的一個變數,「宋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