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永壽宮除了走進來的腳步聲,寂靜無聲,錢誠邁著小步跟在渾身環繞著寒意的帝王大氣不敢出。
盛德太后執起茶盞輕引一小口,漫不經心的的看著走進來她引以為傲的兒子。
百里卿梧起身福身,晦暗不明的眼睛盯著地面,聽著這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朱唇抿成一條線,指尖發抖,然後死死的捏成拳。
「參見皇上。」大殿中的宮娥太監齊聲道。
元宗帝的視線放在還跪著的女人身上,才是不怒自威道:「都下去。」
宮娥太監聞言,紛紛退出大殿,百里卿梧垂著頭,腳步正要挪動之時,被身後的聲音叫住,「卿梧你留下。」
百里卿梧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淺笑,「是,太后。」
欣長的身軀在琉璃燈下拉的極長,一身明黃的龍袍更是讓這個男人顯得威嚴高大,濃眉下嵌著一雙如深潭般幽邃的黑眸,直挺的鼻樑下是勾起冷笑的薄唇,雅致的輪廓隱含風雅之氣,可那雙幽深的眸閃爍著銳利的精光,他看著那垂眸的百里卿梧。
元宗帝走上前與盛德太后並坐,看著跪在中央隱隱含淚眉宇間又似乎有著倔強的女人,「母后給她點教訓就是了,她身子弱。」
「卿梧你坐下。」盛德太后對燕驊的話充耳不聞,倒是對著百里卿梧說道。
百里卿梧紅潤的唇角微微一彎,乖巧的說道:「皇上與太后有要事相談,卿梧還是避一避比較好。」說著垂眸,繼續說道:「卿梧先行告退。」
這般,太后帶著深究的眼神看著百里卿梧,從來都未有反抗過她話的姑娘,今兒個著實有些不對,但想著是讓百里卿梧進宮,就釋懷,心境不同,說的話也就不同了。
盛德太后欲要開口讓百里卿梧避一避,奈何燕驊開口,聲音深沉聽不出情緒,「卿梧還是留下,正好今日朕把母后的想法給一個說法。」
百里卿梧聞言,目光看向元宗帝,她的眼睛本就好看,若是彎一彎,像極了清涼的月牙,只是那雙深不見底雙眸帶著一絲異樣,無悲無喜,卻又讓正是對上百里卿梧雙眼的燕驊有種不安的感覺。
仿佛被一隻巨獸盯住,就快獠牙朝他襲來,燕驊沒有動,半眯眼睛看著陌生的百里卿梧,意味不明的說道:「卿梧難道不想聽朕的說法?」
百里卿梧輕聲一笑,同樣用著意味不明的語氣說道:「洗耳恭聽。」
待百里卿梧坐下,元宗帝的視線才挪開,剛剛那一聲輕笑分明掩藏這一股殺機,雖被刻意掩飾,那種笑中的冰冷還是讓他有些詫異。
殺機?這個從小就幾乎在皇宮長大的表妹對他何來殺機?難道,因最近姜氏一族逃出一個姜珩讓他神經太繃緊了?
「錢誠,給柔妃上座。」燕驊目光閃了閃,才淡聲吩咐道。
「是。」
盛德太后也沒有在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朝著那被錢公公扶起來的女人一個瞥去不滿的眼神,盛德太后再不喜,也不會讓自己兒子下不了台,雖然想著百里家能出一個皇后,但是對於兒子上心的女人還是不輕易處置,在皇宮幾十年,她不會蠢到為了一個女人,讓她的兒子對她不滿。
百里卿梧清涼的雙眸盯著已經坐在大殿邊側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恨意,此刻,她真怕克制不住自己內心滔天的恨意,對這殿中的帝王和妃子殺而快之。
「多謝太后娘娘的教誨,臣妾銘記於心。」柔妃輕言開口,適當時,她知曉什麼時候該如何做,在這整個大燕唯有皇帝是她的護身符,她是不會讓這護身符對她厭倦,她還沒有等到他,她也才剛剛讓大燕的帝王失了一個姜家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