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二月天,在這暮春時節,淋淋瀝瀝的小雨連綿不斷的下了半個月,整個帝都都瀰漫這春日特有的氣息。
黑白分明的大宅院,雕花欄杆也因著這半個月的春雨,沁透著濕意。
雨水順著屋檐滾落下來,打在青石板上激起小小的水坑窪,漸起來的水珠立馬掛在小道邊上的剛剛冒出頭的嫩草上,隨即又滴落在土壤中。
走廊的盡頭,一個小胳膊小腿的孩子往這邊跑來,因著天氣還有發寒,跑著的孩子像極了奔跑的糰子。
身後的君蘭和菊毓一邊小跑一邊讓前面的軟糯糰子慢一點。
「小公子,姑娘快回來了,可是要抽查公子你的千字文。」說話的是菊毓,她看著前面的軟糯糰子停下腳步,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姜無憂轉身看著菊毓,奶聲中帶著一絲強勢,「這些日子娘每日每夜都在與大燕舅舅寫信,哪有時間來管我呀。」
君蘭上前蹲在姜無憂的面前,低沉的說道:「你忘記上個月因為貪玩沒有及時的熟背三字經被你娘親怎樣責罰了?」
果然,小糰子想到上個月在那麼寒冷的天氣,娘親讓他在外面站著,還不允許蘭姨們給他火爐,要不是元堯舅舅前來,怕是不知道被懲罰到什麼時候。
菊毓見著小公子縮了縮頭,也是蹲下身來,說道:「小公子你可別想著宮中的皇上,就算是皇上來了,姑娘要懲罰你,皇上只會順著姑娘的話懲罰你,所以啊,小公子你還是乖乖的回院子中熟讀千字文吧。」
「我就是不喜歡嘛,毓姨,你去告訴娘親嘛,無憂不喜歡讀書。」小無憂說著便抓著菊毓的衣袖,搖搖晃晃的撒嬌著。
下一刻,君蘭臉色一正,起身微微垂眸,恭敬的喊道:「姑娘。」
接著,菊毓也起身,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跟前的小無憂,話到嘴邊還是閉上了,只是福了福身。
仍舊是一身素白錦衣的百里卿梧站在小無憂四步之遙的距離,許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發梢上有著少許的濕意,好似三年的時間在百里卿梧的臉上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反而身上華貴的氣息越來越明顯。
她眉眼溫和的看著小無憂,那張清秀絕倫的臉上有著端麗之感,似雍容大氣。
她淡淡一笑,眼眸靈動,卻也能讓人為之一顫,仿佛她高坐而上,帶著淺淡俯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
「娘,千字文我已經熟知了。」
百里卿梧上前牽著小無憂的手,難得的帶著一絲寵溺,說道:「背給娘聽聽。」然後往剛剛小無憂跑來的遊廊盡頭走去。
君蘭和菊毓相視一眼,眼中都有著笑意,畢竟,姑娘可是很少對著小公子寵溺的,因為姑娘通常都是說,不能用養姑娘的方式來養一個兒子。
前面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
奶聲奶氣的聲音與雨聲混著,好似比宮中的樂奏師的琴音還要美妙。
三年一晃而過,百里卿梧便在這權臣華貴之地呆了三年,在這三年期間,因著黎賦的關係,更是對大燕了如指掌,當然,她只聽到了她想聽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