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盡的船樓上,亦然燈火通明。
裴子言與陸雋緩慢的從樓梯下至到二層船舫,二人相識兩載都是相談甚歡,足以用知己來相稱。
就算裴子言城府在深沉,好似對這個異國的良友沒有什麼隱瞞。
「你這個時候才去見沈家那個嫡次女,人家姑娘想必要等得不耐煩了吧。」陸雋似笑事戲虐的說著,目光瞥了一眼遠處岸邊的燈火,又收回目光。
聞言,裴子言輕笑,薄唇處勾勒的笑容竟有著幾絲邪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陸雋想到照顧裴子言父母的女子,不由的淺笑,話題卻是說到北疆的問題上,「子言,元宗帝可是讓你去做北疆裕親王之事?」
裴子言爽朗一笑,輕甩衣袖,欲要開口,看到遊廊上莫名站著的三位男子,裴子言眼眸半眯。
在確信有一個是榮王身邊的侍衛時,裴子言的目光往緊閉船艙看去。
陸雋的目光也停留在前面矗立在遊廊上的三位男子身上,目光沉了一下後挪開。
老竹深知裴子言看見了他,這兩年雖說這個丞相大人與自家主子沒有什麼仇恨,但都認識,不打招呼實在不和禮數。
於是……
「在下見過裴丞相。」老竹拱手說道。
姚屹與魏禮雖然沒有說話,但同樣拱手。
見狀,裴子言漫不經心的一一掃過垂眸拱手的三人,目光最後在船艙的房門處定格。
榮王爺是在這帝京名聲糟透,但魏禮不是百里棠身邊的人?難不成在太西的百里棠上京來了?
「既然竹侍衛在此,想必榮王爺爺在此。」裴子言說著,薄唇勾著一抹淺笑,對著房門處拱手,「微臣見過榮王爺。」
果然,裴子言如此明目張胆的恭敬的語氣,讓老竹以及魏禮和姚屹眼中有著驚色。
倒是陸雋噙著看戲的笑容,微微靠在遊廊邊上,看著岸邊的燈火不由的感嘆,不光西涼風雨飄搖,怕是這大燕也是要風雨交加了。
船艙中的百里卿梧眉眼深深,推開面前的燕宸,低聲道:「怕什麼。」
「唉,七姑娘,那裴子言可是元宗帝的人,若是讓他知曉裕親王妃到帝京,想必會直接把你抓到元宗帝的面前,隨便處置啊。」
燕宸口中說著滿是擔心的話,但是那雙眼睛中卻是充滿了看好戲的模樣。
百里卿梧清冷一笑,「去開門。」
「真的開門?」燕宸低頭看著眼下的女子,聲音細小了不少,「要是此刻你求求本王,本王或許會護著你。」
百里卿梧微仰頭,看著燕宸有些白皙的過分的臉,眼中一絲狡詐晃過,「榮王爺,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燕宸聞言,明眸晃了晃,他深深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眼睛,好似來了興趣,說道:「輸了如何?」
百里卿梧倒是有些驚愕,沒想到眼前這廝會直接說輸了如何,「若是榮王爺輸了,我在帝京的所有日子榮王爺皆聽我的。」
「要是你輸了,七姑娘在帝京所有的日子皆聽本王的?」燕宸薄唇一勾,一抹壞笑沁在他的臉上,好似認定了百里卿梧輸定了。
二人對視,外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榮王爺?」
「今晚盛世良宵,微臣正好有一壇上好的桂花釀,榮王爺可否賞臉?」
「君子一言。」百里卿梧紅唇輕輕扯著,明眸滿是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