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中,除了燭台上隱隱跳躍著的火苗發出呲呲的聲音,便無別的聲音。
床榻前坐著的燕玦目光在百里卿梧的臉上,臉色已經正常了。
他雙手緊緊的握著百里卿梧的手。
偶爾還能聽到一道細小的聲音從百里卿梧的口中說出。
「無憂……」
「無憂……」
「無憂,你別怕,娘保護你……無憂……」
每從百里卿梧的口中喊出一道燕無憂的名字,燕玦心就抽一下。
他真的很想把她好好的保護起來,哪怕是她不喜歡呆在宅子之中。
燕玦現在也有很強烈的衝動把她好好的隱藏起來。
在這亂世中,只要稍有不慎,她和無憂都會出現很危險的情況。
而這個女人在遇到無憂的事情,就連僅有的冷靜都拋到腦後。
就算知曉那些毒蛇會讓她陷入危險之中,但她仍舊不懼怕。
到了現在,除了什麼事情她還是習慣的自己扛著。
明明他就在她的身邊,她還是沒有習慣還有他。
她更是不知道如何習慣他來保護他們母子。
房中楠木圓桌旁坐著的百里棠看著床榻邊上的一幕,說道:「明日我前去藥王谷,你在這裡陪著卿梧。」
「不行,藥王谷我是得親自前去。」燕玦輕言道。
百里棠本就皺起的眉頭聽著燕玦的話語,皺的更緊,道:「若是卿梧醒來發現你沒有在身邊,該是如何?既然歐陽莊主都說了給蘇家家主寫了信,無憂便不會無事。」
「更何況,你現在還不能夠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燕玦把百里卿梧的手放下,便起身,朝著百里棠走去:「妻兒都險些沒了命,身份身份算什麼東西。」
「總之該知曉的都會知曉,早晚都一樣,只要蘇曼歌知曉了,便不會沒人不會不知道。」
百里棠垂眸一笑:「似乎你很了解蘇曼歌?」
燕玦在百里棠的對面坐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百里卿梧,輕笑,收回目光:「蘇曼歌現在和你怎樣鬧僵的,就是當年和周夷年怎樣鬧僵的。」
「所有人都以為當年是周夷年對不起蘇曼歌,可誰又知曉,蘇曼歌的性子怪異,甚至詭異、」
燕玦說著抬眸看著百里棠,低低一笑:「陳年舊事就不說了,明日我們一同前往藥王谷吧。」
百里棠知曉燕玦是什麼意思,勉強一笑,實則內心的苦澀只有他清楚。
「卿梧在這裡……?」百里棠欲言又止的說道。
「不會有事的。」燕玦說著,便想起剛剛離開花廳時遇到的女子,李赤的徒弟?
也唯有李赤的徒弟才與歐陽羽關係好吧。
哪怕是蘇曼歌都不可能常來這歐陽山莊,蘇曼歌在梨花崖上都已經是歐陽羽最大的限度了。
「你和歐陽羽熟悉,你說卿梧不會有事,那就不會有事,早些休息,明日早點啟程。」百里棠說著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
在梨花崖東面的一片小樹林中,有兩條路,一條路是去南疆,一條路則是去藥王谷。
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著,快要到分叉路口時停下。
蘇曼歌取下插在一側的火把,轉背撩起布簾,看著馬車中動彈不得的小少年。
蘇曼歌輕笑一聲:「無憂,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幫幫我應該也可以的吧。」
燕無憂怔怔的看著自來都對他很好的人,在他看到蘇曼歌要刺向他二舅舅的時候,燕無憂便覺得這世上真的沒有什麼真心。
邊凌如此,蘇曼歌亦是如此。
他待邊凌不薄。
二舅舅待蘇曼歌更是寵愛有加,有求必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