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扭過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後腦勺,手上立刻沾滿了血。寸頭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梁遠走了兩步,後者手裡的石頭掉在了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男人的動作,身體緊繃著提防可能的突然襲擊。但是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寸頭離他還有兩三米的時候直勾勾地臉朝下摔倒了。
梁遠一直提著的那口氣鬆了下去,他感覺身體也鬆懈了下來,朝著梁昶文看過去。梁昶文先是按著自己被掐出淤青的脖子,身體稍微往後仰倒。但是緊接著,他就面色驟變,目光越過梁遠的肩膀看向他的後方。還沒等梁遠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砰——”的一聲槍響,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整個被凍住了,跟著聲音響起來的地方回頭,他看著紋身男倒下去的身影。
正對面,梁昶文手裡拿著梁遠剛才踢開的槍,還維持著剛才那個瞄準的動作。
梁遠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走到紋身男旁邊,看著他掙扎著呻吟了幾聲,然後沒了動靜。
梁遠手腳冰涼,他摸上紋身男脖子上的動脈。
死了。
梁昶文為了保護他,在紋身想要從後面偷襲的時候射殺了他。
他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如同墮入冰冷的寒冰地獄一樣。
梁昶文放下手裡的槍,看著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體,臉上露出一些呆愣的神色,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樣。
“……我好像總是照顧不好你。”半響,梁昶文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作為當哥哥的,真是失敗。”
他好像在剛才跟寸頭的搏鬥中腿受了傷,一時間站不起來,於是扶著地面半坐直了身體,將手裡的槍扔在一邊,聲音沙啞:“快走,木木,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梁遠三步並做兩步沖了過去,蹲在梁昶文旁邊,語無倫次道:“不不——一定有辦法的,哥,是他們想要動手,我們只是出於自保——”
“他手上沒有拿兇器。”梁昶文說:“他剛剛站起來我就打出去了,這幾年媒體爆出來的幾例案子,判正當防衛的條件都非常苛刻——好了,木木,聽話,快走。”
梁遠死死地抓著梁昶文的衣服,正要再開口,路上卻突然又有了遠光燈。他立刻轉過頭去,幾輛車由遠及近,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保鏢拉開車門,黑色的皮鞋先下來,然後是身披黑色大衣的謝之靖。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情況,最後才將目光放到形容狼狽的兩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