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哈。」他用舌頭在臉頰上頂出了一個包:「你收到我給你的設計稿了嗎?」
威裴詫異地看向他:「沒有,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剎那間,空氣降到了冰點。
戈爾溫突然覺得有些疲憊,事情全部都堆在一起讓他喘不過氣,他原本打算威裴將那些設計稿發布出去後,利用當時的名氣可以更好完成那個課題,這樣,即使他被退學了也無所謂——畢竟他就是因為威裴的課題才選擇報考瓦聖保昂的。
現在一切都毀了,毀在自己為數不多可以親近的人身上。
「戈爾溫?」威裴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所以,校長給了你們什麼?」
「羅坦德的還不清楚……但他承諾我的,是讓我成為瓦聖保昂的教授。」
「答應他吧。」
「什麼?」威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你就毀了!戈爾溫,你呆在學校里,最起碼是瓦聖保昂的學生,你知道沒有背景的設計師在社會上會怎麼樣嗎?我做不到!」
咖啡店裡的人寥寥無幾,只有吧檯的收銀員將視線投了過來。
「我累了,老師。」戈爾溫靜靜地看著威裴:「您也是因為我參加了您的課題,才對我照顧有加的,對嗎?」
對,他早該想到的,能夠無條件愛他的人,早在半年前的代爾維尼消失了。
身邊的同學,羅坦德包括威裴都帶有自己的目的性向他索取。
靈感是愛意滋養出的花,而他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戈爾溫突然想通了,視野變得逐漸開闊,他笑著和威裴說:「為什麼要一直堅持沒有結果的事?畢竟老師成為教授後,不也是我的背景嗎?」
威裴冷靜下來,臉上露出動搖的神情,他很清楚戈爾溫退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自己只不過是網裡掙扎的魚罷了。
他之所以沒有去醫院看戈爾溫,而是選擇在康復後和他見面,一方面是在處理校長的事,另一方面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和愧疚,他害怕因為這件事,戈爾溫就此放棄課題甚至是自己設計師的前途。
威裴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一定不能放棄,不是因為課題的原因,而是為了你自己的才華。」
「好。」戈爾溫答應了他。
也許是當時戈爾溫的回答太過乾脆,威裴並沒有多想,以至於在後面的七年時間裡,他無時無刻都在為當時所做的決定懺悔。
戈爾溫從父母房子搬出,將電話卡扔進了家裡只盛水的魚缸,最終住進了一個遠離加州市中心的單身公寓。
他靠著大學時掙到的獎學金,在那裡平靜地度過了兩年,不畫設計稿的日子很輕鬆,便利店的工作讓他暫時忘記了瑣事,回憶似乎都被封在了左手腕的疤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