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梅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院長囑咐過我,不要告訴他。」
似乎是為了不帶給江鶴更大的壓力,這個撐起福利院的老人選擇靜悄悄地離開,她被葬在福利院的梧桐樹下,世世代代庇護著這裡。
江鶴將新來的「槍手」帶進溫莎,路上這隻聒噪的麻雀吵得他頭疼。
「江先生,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傳說中的千面女王?!」奈賽普問。
今年她剛剛大學畢業,本該上瓦聖保昂的她,因為家境原因只能向年幼的弟弟讓步,幸好,歌達贊看中了她的畢業設計,甚至分文不收的邀請她來溫莎工作,只要求她不要將設計稿交給學校。
在面對奈賽普的疑問時,溫莎的負責人告訴她,只是希望溫莎享有絕對的版權和第一發表權,這樣才能更好地幫助奈賽普成名。
奈賽普觀察著歌達贊的助理,這個東方少年看起來冷冰冰的,卻出乎意料的禮貌,他的氣質像上好的玉石,溫潤儒雅。
「夫人很快就會回來。」江鶴耐心地說。
歌達贊的槍手分為兩類,一類是落寞的設計師,另一類則是家境貧寒且毫無社會背景的學生。
戈爾溫屬於前者,而江鶴和奈賽普都屬於後者。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稍微有些人權,至少他們還有談條件的餘地,江鶴看著奈賽普想,至於學生,貧寒的家境是他們的軟肋,對於歌達贊而言,即使用過了丟掉,也沒有什麼可顧慮的。
奈賽普還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裡,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秀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江鶴在門外等候,不一會,歌達贊就風塵僕僕的回來了,她先是瞥了一眼直挺挺站在門口的江鶴,隨後走近低聲說:「一會送完人上來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說。」
江鶴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歌達贊沒工夫等他的回答,甚至她再也沒有施捨給江鶴一個眼神。
大約十幾分鐘,奈賽普蹦蹦跳跳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江鶴把她送上電梯。
「江先生,聽說您也是溫莎的設計師。」女孩開心的和江鶴聊天:「歌達贊夫人誇獎了我,還說會在比桑萬的秀場上向大家介紹我。」
江鶴聞言輕輕地笑了,眉眼間儘是厭惡。
是啊,你會受邀坐在台下,看著屬於你的設計被冠上別人的名字,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挽回,就算你將所有的事情告訴記者,他們也只會認為你是想出名想的失心瘋了。
都說想要真正感同身受一個人,只能穿上他的鞋子再走一邊他的路。
沒人比江鶴更熟悉。
這條他曾經走過的路。
江鶴看著奈賽普的背影,早就空蕩蕩的胸膛泛起苦楚,明明已經麻木的神經卻在看到新的受害者出現時,依舊會條件反射的抽動。
艾梅說他曾經是個溫柔的人。
但他已經記不清之前自己了。
歌達贊坐在皮質的椅子上等他,垃圾桶里盛江鶴新買的紅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