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動著布滿血痕的胳膊,下半身卻一點知覺也沒有,戈爾溫試著動了動腳踝,骨頭處立刻疼的他滿頭大汗。
應該是在下落的時候被樹根別斷了骨頭。
戈爾溫打量著周圍,森林深處人跡罕至,所以植物生長的更為肆意,甚至看不見天空,周圍樺樹上眼睛狀的紋路將目光對準了他。
突然,旁邊的樹林裡傳出動靜,戈爾溫用手臂支撐著,緩緩挪到灌木叢後,他從背包里翻出來一把軍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樹林。
野獸會被血腥味吸引,如果來的是熊,那他今晚無論如何都走不出這片森林了。
入目的先是一雙白色的手,而後是一張被樹枝刮傷的臉,詭異的是傷口處並沒有滲血,反倒像是誰遺棄在這的破損石膏像。
戈爾溫緊繃的神經得到喘息,但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後,又忍不住生氣。
鏡子的腳步急促,顯然也看見了他,戈爾溫正想問他為什麼不跟隊伍先走,對方卻先一步將他摟進懷裡。
力道大的像是要揉進身體裡,戈爾溫感受到後背顫抖的雙手,也聽到自己遲來的,急促的心跳聲。
原來自己也在害怕。
戈爾溫閉上眼睛,將手環上了鏡子的脖子。
怎麼從森林裡走出來的戈爾溫記不清了,他昏迷了兩天,一直到第三天退燒,呼吸才慢慢平穩。
他醒來後就躺在旅店的床上,旁邊是家用的吊瓶架,上面掛著點滴。
鏡子發現他顫動的眼睛,鬆開了一直攥緊的手。
「感覺怎麼樣?」他抖著聲音問。
戈爾溫想說沒事,嗓子裡卻因為消炎藥泛苦,嘴張開了半天硬是一個音發不出來。
鏡子的神情立刻緊張起來,他出門叫來了一個戴口罩的男人,看樣子是個醫生。
醫生先是扒開戈爾溫的眼皮看了看,似乎也在疑惑他為什麼說不了話。
但當他看到戈爾溫乾裂的嘴唇時,突然白了一眼慌張的鏡子,像在看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最終轉身倒了一杯水,成功解救戈爾溫。
戈爾溫恢復期間一直追問鏡子在森林裡的事,但對方卻每次都搪塞過去。
聽一個戴眼鏡的女孩說,他們出去找到了救援隊,卻在森林入口的不遠處發現了背著戈爾溫的鏡子,沒人知道鏡子是怎麼從下雨的森林裡找到路的,就連救援隊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也受傷了,去找醫生吧?」女孩拉住鏡子,後者卻甩開了她。
「不用。」他的眼睛裡滿是偏執,目光幾乎黏在了戈爾溫身上,跌跌撞撞的緊跟著抬擔架的救援隊。
因為戈爾溫的血蹭在了鏡子衣服上,所以他們並沒有發覺這個傷口處沒有血液的人有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