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去做什么?奴婢帮您去吧……”
郁琬白摇了摇头:“这事儿你做不了。”
从大街上买了些东西,郁琬白顺着小路就到了城西的小山坡上,四下无人之际,她呆呆的从怀里掏出了街上买的纸钱,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很快,她的面前就燃起了一个小火堆。
来城西给亲人烧纸钱的人不少,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可如果有人真的盯着她的脸,就会知道,没有掉一滴眼泪的村妇,眼里满是空洞和悲伤。
“夜明澈,我不应该给你来烧纸钱的。”
“可是,怎么办,就是被你吃定了一样,明明杀了你的人是我。为什么如此痛苦的人还是我……”
“从我听到你走的消息到如今,我没掉过一滴眼泪,夜明澈,我以后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可是,夜明澈……明澈……哥哥……”
“待这天下初定。我再去陪你可好?”
郁琬白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再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玉露不敢问,伺候着主子轻轻的躺在床上,看着她有些熟睡的脸颊,玉露这才悄悄的退出了门去。
龙子青觉得,有个香香软软的东西在怀里蹭着,微微睁开了眼,就瞧见郁琬白一张嫩白的小脸,熟睡的模样,看的他心底一阵柔软。
四下打量了一番,看来他已经暂时逃离了军营,稍微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就醒了。
“皇上?”
轻笑一声,龙子青淡淡的道:“晚晴,朕的胳膊酸了。”
郁琬白一听,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坐起了身来:“皇上,您醒啦?”
“嗯,”龙子青揉了揉眉心:“咱们这是在哪儿?”
“还在东都城,”给龙子青掖了掖被角,郁琬白解释道:“皇上还记得上次带臣妾出来微服之时,看到的那间风雅的小客栈么?”
龙子青一挑眉:“这就是那间名叫风雅的小客栈?倒真是风雅……”
原本是一次出巡时无意瞧见的,当时他还打趣的说‘风雅。日后朕定当来风雅一番’,而如今倒真是进来‘风雅’了。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玉露便敲敲门:“小姐,要用点吃的么?”
龙子青挑眉看着郁琬白,后者解释道:“外头不方便,我与玉露便小姐丫鬟相称,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烦。”
龙子青点了点头,郁琬白便打发了玉露将吃食端上来。
伺候洗漱的时候,龙子青突然道:“晚晴,朕想着……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便改改称呼可好?”
他是九五之尊,出来进去的总是‘朕’‘皇上’‘爱妃’的,也不方便,想到这郁琬白便点了点头:“皇上想怎么换?”
“就像平常人家那般,你称朕为相公,朕叫你娘子,可好?”
若不是生在帝王家,或者他与晚晴也可以像平常百姓这般恩爱的相称吧。
“……好。”
玉露正好端着饭菜上门,龙子青便交代:“玉露也要改改称呼,既然朕……我回来了,那便称老爷和夫人吧。”
玉露一愣,随即点头:“老爷说的是。”
风雅客栈里,简单的粗茶淡饭,却让龙子青吃的别有一番风味,没有人在他身后帮忙布菜。有的只是郁琬白挑着一块肉放在他碗里,温柔的对他说:“相公,尝尝这个。”
最恨生在帝王家,不过如此。
龙子青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郁琬白,眼里满是满足的光亮:“娘子,如果有下辈子,你还做我娘子好么?”
郁琬白的手一顿:“……皇上?”
拉过她的手,龙子青轻笑了一句:“是我唐突了,娘子,快些用膳吧,用完了,为夫想去看星星。”
真的是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而活,龙子青拉着她的手上了屋檐顶,天空放晴,晚上定然能看到一片五彩斑斓的星星。
“娘子。你知道吗,为夫小时候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抬头看看这满天的繁星,可那时候,哪里有这样的空闲?夫子要天天盯着为夫做功课,想着入睡的时候看看吧,奶娘又会在一旁盯着你早些安置,等到后来坐上了那最高的位置,却再也没了看星星的心情。”
“为夫一直在想,是不是要等我死的那一天,才会有机会再抬头看一看天空的星星……”
郁琬白连忙捂了他的嘴:“皇上不可说这样丧气的话。”
轻笑一声把她的手拉过来吻了吻,龙子青接着道:“晚晴,可是从你进宫开始,就变得不一样的,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你能打开你的心让我住进去,什么时候我们俩可以像现在这样,彼此心贴着心的趟在一起看星星……可你进宫的时候,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一个他用尽一生的时间也没办法驱赶出去的一个人。
“……皇上……”
龙子青勾了勾唇:“是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