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一個巴掌又招呼了過去,打得藍兒臉蛋火燒一般的紅,壓印立即出了血。
“你的事qíng,都傳遍了!你跟他上chuáng,落了紅,迷霧堡里的嚇人都知道。他們都說你不知羞,一次次地爬上蒼夜的chuáng,用身子賺錢!你還青天白日下公然跟他接吻,你當周圍的那些人都是死人嗎?你當他們的眼睛都是瞎了嗎?你說你跟桑兒一起去進書,可是回頭就有人看見你坐上的是蒼夜的馬車,跟他一起上路。這一去,就半個多月,孤男寡女,你都不知道這村里人傳的有多麼難聽,天天到我這裡來打聽你和他的事qíng?!變著法子在那譏笑我,笑我教出一個女兒跟男人去私奔?!
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我一張老臉在這挨別人的白眼和嘲笑!
剛剛你從蒼夜的馬車上跳下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臭丫頭,整個村子的人都傳遍了,你還以為你做的事qíng能瞞天過海嗎?
你知不知道現在別人都說你什麼,殘花敗柳啊!
你懂不懂什麼是殘花敗柳啊?!你現在就是倒貼給男人,男人也不會要你的!
你這臭丫頭,我們家的名聲都讓你給弄臭了!我怎麼還有臉回來,我巴不得你gān脆死在外面得了,你gān嘛還要回來?!gān嘛還要回來?你怎麼不死在外面得了?!你gān脆死在外面的了!……”
蘇母一個勁地亂吼,真恨不得立刻把藍兒給打死了,讓這個孽障徹底地消失在別人的眼前!
“行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蘇爹衝著蘇母低喝一聲。
“嗓子這麼多大,怎麼,害怕別人看的笑話還不夠多麼?想把鄰居們都招過來啊?!”
蘇母兩隻胳膊一頓,嗆了一聲,雙手捂住了臉,哀聲哭了起來,直到自己命苦,生了這麼一個孽障,聲音是小了不少。
這一聲聲的譴責,聽到藍兒的耳朵里,讓她的心,拔涼拔涼的。無力的悲哀,掐緊了她的心
“我沒有……我沒有……”
她喃喃著,她沒有娘說的這麼不堪,她真的沒有那麼不堪!
為什麼,要這樣地中傷她?為什麼?
可惜,她的話,蘇母聽不進去,那些鄰居們也聽不進去。
藍兒忘了,有一個詞叫做“人言可畏”。這些七大姑八大姨,最愛好的事qíng,就是逮著一點新鮮事扯八卦,可以將一件事無限制地放大再放大。
她也忘了一個詞叫做“嫉妒”。她給蒼夜當女僕,白花花的銀幣一個拿回家,多少人眼紅?!她得蒼夜青睞,惹來在迷霧堡工作的少女多少的紅眼?!那樣一個俊美的男人,縱然令人心生畏懼,可是也令人心動的啊!哪個不期盼那雙邪魅的雙眸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加在一起,終於爆發的時候能量是巨大的。巨大到足以摧毀一個人!
蘇爹緩緩地走到了藍兒的跟前,看著縮成一團、眼淚流了一地的藍兒,眼中閃過沉痛。
“藍兒,爹只問你一句話,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你……到底有沒有把身子給蒼夜?”
“沒有……我沒有……沒有……”藍兒狂亂地搖著頭,眼淚紛灑地飄落到了地上。
蘇爹閉眼,長聲一嘆,蹲了下來,看著藍兒臉上多道的傷痕,眼中閃過心疼。摸著藍兒的臉,他沉沉地說道。
“我信你!”
只三個字,蘇爹卻咬得異常的用力,仿佛這三個字說出來,就是三座屹立不倒的大山,任憑誰也別想把這大山給推到。
藍兒慢慢地抬起了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自己的爹,看著老人家那張老態的臉,看著上面添加的歲月的皺紋,看著那一雙上了年歲顯得越發沉靜、和藹的眼,她終於哭出了聲。
“爹——”
她撲到了蘇爹的懷裡,嚎啕大哭。
她不會因為蘇母的抽打而哭出聲來,也不會因為蘇母的咒罵而哭出聲來,她只會因為那個簡單的理解而哭出聲來。
整個世界都可以遺棄她,都可以誤會她,她只是需要一個理解的聲音,她只需要一個支持的聲音。
“爹……爹……”嘶聲喊著,淚不停。幸好還有你,幸好還有你!
蘇爹輕輕地摸著藍兒的頭,嘴裡是說不出口的嘆息。這個可憐的女兒,但是他要是qiáng硬一點,不讓藍兒去迷霧堡就好了!說來說去,也是他這個當爹的錯啊!
兒女若是有罪,做父母的又怎麼能推卸?!
“以後,藍兒的事不准在家裡說了。這件事,就讓它過去!”
蘇爹這話,是衝著蘇母說的,也是衝著已經在一邊站著的紅兒說的。蘇爹雖然平時沉默寡言,可是一家之主的尊嚴,也是不容冒犯的。
“紅兒,扶你娘回房休息去!”
紅兒看著哭得像淚人的藍兒,終究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扶著蘇母回房去了。
藍兒知道爹在幫他,心裡的感激,只能化作一串串的熱淚往下流。
蘇爹沉默著,只是輕撫著藍兒的秀髮。
哭吧,哭吧,大聲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哭完了,就把這事忘了,讓雨過天晴吧!
藍兒哭了好久,才終於注意到了蘇爹的一場。
那放在身側的手掌,綁著繃帶,終於入了她的眼,她的心,錯亂地彈跳了好幾下。捧起蘇爹的手,藍兒抬頭,哭啞了的嗓子有些艱澀地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