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東南西北地扯著,怎麼說也是世家的公子,這點跟人閒扯的資本還是有的。
蘇母是過來人,怎麼會看不出來藤登眼中透露出來的對紅兒的熱意。
她在心裡偷偷的發笑,如此甚好!
家裡的男人倒下去了,她現在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這個大女兒了。若是大女兒嫁了一戶好人家,他們蘇家,肯定也是不愁吃穿的。
這個藤登,身為藤家的大少爺,這金盾的爵位,肯定是要被他繼承的。紅兒嫁過去,就直接成為了金盾夫人,這在方圓百里,可是再也找不出的尊貴了。
對藤登,蘇母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心態,樂見所成。
惠游也是一個機靈的小伙,滴溜溜的黑眼珠一轉,就把這房間的qíng形看了個七八成。他藉口去木工房看看,就合理地開溜了,給予了藤登可以合理的坐下去直到他回來的大把時間。
蘇母還算矜持,知道這第一次,不能讓別人太把自家的女兒看低了,所以沒離開,在一邊端坐著算是監護。但是她一直沉默著,任憑兩個小兒女在那攀談著。
惠游跟著蘇爹出了客廳,很快就來到了木工房。看到藍兒,又愣了一下。
怎麼說呢,那個低頭垂目在木頭上,聚jīng會神地雕刻花紋的女子,讓他有點震撼。木工房裡里堆滿了木頭,不太亮。藍兒坐的地方,在木工房的最前面,那裡能曬到太陽,可以讓她的視野更清晰一些。
惠游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一半身體被太陽曬著,一半身體藏在yīn暗之中,在這光與影的jiāo錯中,他覺得這個女子,有些……不一樣!
對,不一樣。她很靜,這種靜,區別於貴族小姐的端莊典雅,而是一種田園式的靜謐,讓人有些心傾。他有些好奇了,怎麼這個女子就不能像別的女子那樣盡qíng的享受著、囂張的笑著,反而沉默的好似被歲月折彎了腰!
看著她,依舊將目光投放在木頭上,一絲不苟,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這讓惠游有些莫名的不快。
“咳!咳!”他假意清咳。
藍兒收起了手中的小鐵片,低頭,輕柔地將木頭上的木屑chuī掉,露出剛雕刻好的紋路,才抬起了頭。見是惠游,有些驚訝,不過想想過去,也就不怎麼驚訝了。
輕輕地一笑,藍兒指了指手頭的木頭:“感興趣?!”
會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暗道這個女子怎麼就不按常理出牌呢!她這樣問,他就只能點頭了。
藍兒輕輕地笑了起來,不過分熱切,但又不會顯得太過冷漠。
“那裡有凳子,你可以搬過來坐。我這邊很忙,你若感興趣,可以坐下來看看;又或者,你可以隨意地在這參觀,都是一些半成品,沒什麼大的意思,你隨意吧。”
算是招呼過了,藍兒淡淡地垂下了頭,捏著小鐵片,繼續開刮木頭,把惠游給晾在了那裡。
惠游瞅瞅蘇爹,又瞅瞅藍兒。
從這一對父女的臉上,他真的是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於是,他只能自己拎了一個木凳子,坐了下來。
蘇爹拎起一把錘子,開始悶不吭聲地釘起了釘子,將那些已經弄好的木頭裝訂成家具。一時間,這個木工房只有叮叮噹噹、咔嚓咔嚓的聲音。
惠游坐著,有些尷尬,怎麼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可是偷眼看著藍兒,他又很不想離開。
077
對這個淡淡含笑,眼中明顯有些疏遠的女孩,他好奇,心裡也犯了嘀咕。他惠游自小人長得像一朵花,他家娘親說了,你就不該身為男兒,這要是生了女兒呀,這求媒的人,肯定早就踏破家裡的門檻了。
這話可不假,他出門在外,多少女子偷摸地瞅他,他一個眼神掃過去,肯定得臉紅一大片。他不若滕登那般的雄偉英武,可是自有他的一番介於男孩與青年之間的青澀誘人。那纖細的身軀、修長而又優雅的四肢,自有一番渾然天成的純真魅惑。加之那人比花嬌的臉蛋兒,迥異於女子的嬌柔,多了一絲男子的英氣,可謂是在人群里所向披靡,混的是那個風生水起啊。
怎麼,今時今日,他這臉就這麼地不招人待見?!
紅兒倒也罷了,她自身長得美,估計各種式樣的美男子也見過,她不驚艷他也不奇怪;可是這個姿色平平的藍兒也表現地無動於衷,眼中無半絲驚艷,可是讓他鬱悶了!
不會是,他突然之間變醜了吧?!
突然之間,惠游很想瞧瞧自己的臉!
轉念一想,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搬著自己的凳子,一直挪到了藍兒的身邊,惠游笑笑。
“嘿,你這個可真厲害!”又來了一把自來熟,說的是藍兒的雕刻手藝。
藍兒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惠游有些自覺沒趣。
亮閃閃的眼眸轉了轉,惠游一下子就被藍兒的雙手給吸引了注意力。
這一雙,肯定是他見過的最糟糕的女子的手了。
非但不白嫩,反而還粗糙極了,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幾處,還裹著一些沒消散的血絲,估計是剛出的。他大概猜到,那是她在做木工活的時候被工具弄傷的。
小手的主人,還真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握著刀柄的地方,都已經紅腫了,他猜想那應該很痛,可她卻一聲都不吭,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刮著木頭,刻出花的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