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寂停歇了,摸出帕子擦嘴,眼神卻忽而瞥到衛初宴盯著她肚子看,趙寂不由挑起了眉:「你看什麼?」
未能吃個盡興的魔王脾氣惡劣起來,偏生衛初宴這人清風朗月,以己度人,便人人皆是斯文君子。她感受不到趙寂的壞脾氣,仍一臉疑惑地望著她平坦的小腹:「你竟一點兒也不脹嗎?」
趙寂好笑地看著她:「便不許我食量大麼?這世上的奇人異事多了,你什麼都要一探究竟嗎?」
衛初宴一想,也是,她隨即釋然,低頭看到書卷,便起身朝屋裡走:「我去拿個食袋,為姑娘將剩下的糕點裝起來。」
便是逐客的意思了,趙寂如何聽不出來?她下意識地覺得不快,從來只有她驅逐別人的份,何時輪到別人避她?但看在桂花糕的份上,趙寂壓下了火氣,接過衛初宴給的袋子,沉甸甸的感覺令她舒展了眉頭。
「今日便罷了,我還會再來的。」
趙寂這時想起了正事,她原本也不想在人界耽擱,抓了袋子便離開尋她的情劫了。走時很是自信,長安城雖大,對她來說,一日功夫卻可將滿城搜遍,等她將那人殺了,便回來將衛初宴擄去魔界,日後就讓這女書生在她宮中,日日為她做桂花糕。
饞嘴的陌生姑娘終於離開,離去前卻留下一句令衛初宴有不好的預感的話,她張了張嘴,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趙寂便已風風火火地走了。
衛初宴看著那姑娘大步離開的背影,搖頭苦笑,又覺日頭短暫,忙將桌上收拾好,拿起書卷繼續看,這一看便是日暮,夕陽的淺橘光輝悠然地灑落在院中那棵古老的香樟樹上,提醒衛初宴去用晚餐,然而女書生卻一直握著書卷,如痴如醉地看著,直到微薄的光已撐不起一絲明亮,衛初宴才起身,去廚房拿了個冷餅吃,她抓著餅就出了門,直奔已放下兩塊門板的雜貨鋪,叫住了夥計:「勞駕,能否給我換些燈油?」
「是衛姑娘啊,您可是稀客,要換燈油嗎?這好說,您是想拿什麼換呢?」
夥計識得她,衛初宴在這邊的街巷其實很有些名氣,見過她的人,都忘不了她的好相貌,何況她是個知禮節的人,總是那般客氣,令人一見便生出好感,加之她寫的一手好字,這邊的店鋪,都喜歡請她提個牌匾,這也是衛初宴那除抄書外,又一微薄的收入來源。
衛初宴便拿出那支蜜燭,夥計一看便瞪直了眼:「這可是好東西,您稍等,我算算價錢。」
不多時,衛初宴提著滿滿一大罐子燈油,心滿意足地往家走,在她的腰間,那總是乾癟的錢袋也罕見地鼓了起來,而在她身後的鋪子裡,夥計小心翼翼地將蜜燭收進匣子裡,也笑開了花。
出門時還有一絲微光的,回程的天色卻已全黑,好在路旁總有幾個鋪子不吝嗇油錢,點起了紅彤彤的燈籠,衛初宴便就著這些光亮回了家,點好燭燈便直奔書架,剛想取出先前放好的書卷,卻一眼瞧見,自己的書架上多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