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房间了,你不介意我们睡一间吧。
无常一顿,随即摇摇头:无妨。
江榭看着他,心中怒吼: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啊!
江榭故意忽视了门上的四个大字,推开门,便有一阵甜腻的香气袭来。江榭眼神一厉,看见了雕花乌木桌上的香炉,立刻走上前去,掐灭了这个不怀好意的东西,并打开窗通了通风,心里的石头才暂时落下来。
一回头,却看见无常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来,刚感到疑惑,就听到僧人聚精会神地盯着门牌,疑惑道:
翻云覆雨?为何要题这四个字?莫不是....
还没等人思考完,江榭立马过去,把人拉扯了进来,顺带关上了门:呵呵...今天的风甚是喧嚣。
无常:......
屋内,宽阔的红木床靠着墙,雕刻复杂龙凤花纹,上面铺着柔软顺滑的上等蚕丝被,妩媚的红流苏从天花板上吊下来,将其罩住。乌木桌上点着一盏精妙的木制煤油灯,旁配套着两把椅子,房间比之前大了三倍左右。
江榭就着椅子坐了下来,将装烤鸭的袋子放在桌上,朝僧人道:...吃吗?
无常走过来,在江榭的对面坐下,轻轻摇头:忌酒肉。
江榭也不强求,这些和尚一个比一个事多,连肉都忌,若是他怎么能活?于是他打开袋子,撕下个鸭腿啃了起来。
牙齿咬破酥脆的鸭皮,便接触到鲜嫩的肉,油汁沿着舌头流淌入喉,一口之后,唇齿留香。
无常见着男人一脸餍足之色,便觉得像偷吃了香油的老鼠,有许些滑稽。
江榭享受着美食时,注意到无常正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无常一愣,便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贫僧...见得你灵力波动异常,于是...
你跟踪我?江榭咀嚼的嘴停了下来。
无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榭吞下口中嚼碎的鸭肉,不知从哪里拿出手巾擦了擦嘴,随后慢悠悠道:真是谢谢大师对在下如此上心.....
江榭见他没回应,便不再作祟,转而问道:我明日欲去皇中牢狱一趟,你呢?
江榭观察着无常的表情,这和尚怕他刀沾了人血,或许会继续跟着看住他。
然而,无常却依是一脸的淡漠,只微微点点头:贫僧明日去苍梧山宋掌门一趟,询问今日大火之事,是否是遇上了麻烦。
不同他一路看?
江榭竟莫名生出种可惜的味道,不过却只是一瞬而已,只见僧人拿出了佛珠,开始拨动着数念。江榭也不打扰,收拾好桌上的残局,打包在个袋子中,然后起身推开门,放在了外面。
无常瞧见了,疑惑道:为何要放外面?
什么为什么?江榭问道,这不是....
江榭一愣,在原来的世界,每次家里的垃圾都是一次性打包放外面,等清洁工收拾,现在倒成了他的习惯。
只见无常看着他,他只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江榭也不再多愁善感,倒转过身看着这花里胡哨的双人床,脸上有些抽搐。
只见江榭风雷厉行地脱了靴,拉开玫瑰红的帘子,躺上了床,蹭到了最里面,空出一大片位置,不知是不是给某人腾的。
其实江榭已经把无常当作自己的半个朋友,这一次他不想再考虑什么N不NPC的,无论如何这人救了他两次。
江榭提着心胆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动静。
睡个觉而已,我干嘛要像个寡妇似的.....江榭无语地想道。
他撑起身隔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无常坐得挺直,依旧念着佛珠。
你不过来就寝在那坐着干什么?话刚出口,江榭就后悔了,虽然他并无其他意思,但这话听起来,不是像在请人暖床吗?!
拨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无常摇头道:贫僧守夜便好。
这里需要你来守夜?江榭无语,心中却动了些逗弄的鬼念头。
无常刚说完,便听道男人戏笑道:和尚,你莫不是因对在下其他想法,所以推拒?可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与无常的关系,还没到开得起玩笑的地步。
无常闻言便是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垂目道:佛祖在上,贫僧绝无另意。
自己是有些过了,但江榭依然感到无语,便转过身对着墙,小声嘀咕道:睡个觉...有这么艰难吗?
可当江榭以为无常不会过来时,却听他微不可闻地叹口气,随即便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江榭转过头,便看见无常拂开了红帘,与他对四目相对,听他说道:冒犯了。
江榭这时才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他一弹手,将桌上的唯一光源熄灭,黑暗掩饰了他快绷不住的表情。
谁知无常只是将被子重新抚平,叮嘱道:你内府尚未完全恢复,切忌着凉。说罢,便转回身,坐在了木椅上。
江榭讪讪地躺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户撒了一地,还有屋里未散尽的甜腻香味。
可这都没有盖住无常留下的令人心静的木香。江榭看不清楚他的轮廓,只有他一双映射着月亮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很久没有声音,只有缓缓的行云渐渐拉近了漫漫长夜,窗外的月亮,依旧白得如玉.....
阳光照进屋子,唤醒仍在沉睡的人。昨夜不知何时睡着的,江榭迷迷糊糊着睁开眼皮,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旁,只触摸到一片冰凉。
江榭起了身,看着窗外当空的太阳,似乎这觉已经睡到了正午。他尝试在脑中呼唤021,意料之中地没有任何回应。
江榭穿好靴子,伸了个懒腰,无常应该早就离开了,他现在也得去办正事了。
这时,他晃眼看见了木桌上的纸张,江榭走过去,应是无常留给他的,便拿了起来。
入眼,便是字如其人般温润舒适的字体:
宋掌门一事,施主与贫僧道不相同,便在此告辞。
落名,无常。
似乎后面还有字,江榭将信纸翻转过来,微微眯了眼: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若广无岸,愿己渡人。
这和尚....竟然想渡他。
当江榭回过神来时,手已经颤抖地拿不住信封,一低头,看见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的七色珠手链。
江榭将其拿起来,轻轻摩挲着,珠子精美绝伦,随便拿出一颗便也称得上是旷世之宝。
可也脆弱得轻轻一捏便化为齑粉。
可我真的不需要....江榭不禁苦笑,他或许已死在原来的世界中,未来尚不知通向哪里,又何来的岸呢?
若他本不存在,又何尝谈个渡字?
江榭一挥手,顷刻,信纸便无火自燃,化为灰烬。手掌握住珠链,稍稍用力,再用力一点,便可捏碎.....
....罢了,也是个值钱玩意。江榭无奈地叹口气,终松开了手,放在了桌子上。
就当给个这家店一点小费吧,顺便给自己攒点人品,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人品出现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江榭:渡我什么的,真的不需要QAQ
无常:那娶...
江榭:快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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