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个时刻的时间,洞窟除了周遭的石壁和头顶的钟乳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异景。谁也不知道这路的尽头在哪里。
两人依然该沉默就沉默,对于江榭来说,他的确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怕找个话题恰恰是雷区。
一个人可以沉默两年,但两个人他可两分钟都沉默不到。何况还是个比较熟的人。
和尚,无量寺是个怎样的地方?江榭忍不住找了个话题。这话题关于无常,与他没有联系,应该不会踩雷。
谁知话音刚落,无常愣了一下,淡淡地开口:还有几座寺庙未完全恢复。
江榭:......
这下江榭是真的不会再说话了。他估摸着时间,从掉下来到现在,他们已经步行一个钟头了,而这条路,却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就当江榭认为是不是走错路的时候,无常突然开口道:
若是姜道友能忘却所为尘缘皆身外之物,那地方便为一片净土。
不...无常顿了顿,改道:任何地方是净土。
江榭沉默了一会儿,没看他,只是问道:
那么你呢?和尚。
无常愣了一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法博大精深,贫僧未悟其精髓,达到境界还甚远。
江榭还想说什么,就在此时,道路的前面传来某种声音,似乎有点像...萧声。
两人相视,默契地加快了步伐。
只是走了百来步,便到了头。想不到的是,走尽了洞窟的道路后,入眼的是更为广阔的天地。
若是说方才在洞窟中的钟乳石离头顶有一丈,那么这里的钟乳石便是十丈,且发出更为明亮的光芒。
地面插着上千把兵器,弯刀,铁剑,匕首....无奇不有,刀身都深入半寸左右,暴露出来的部分闪着凛冽的寒光。
而在所有兵器的中间有一竖起的石碑。
想不到,这里竟是个兵器墓。江榭打探番周围,惊叹道,也不知是谁的杰作。
这片宽阔的兵器墓呈圆形结构,而就在它的两边,有两座贴合边缘的弧形石阶。
两条石阶都通向一个高台。
台上站立的是一副身着盔甲青铜将士。它脊背挺直,左手持剑,威风凛凛。可仔细一看,盔甲上缠绕着细小的藤蔓,上面开着红色的花朵,于蛊惑江榭的花相差无几。
而就在那剑的手柄上,镶嵌着一颗澄黄色的宝石。
江榭眼神一凛。十有八九,那个就是大漠石。他稳了稳心神,现在不急拿石头,他必须谨慎而行。
那里有个石碑,不如我们去看看?
无常点了点头。
见无常同意,江榭才放心地走上前去。石碑矗立在众多兵器的中间,当他穿过兵器丛时,听到了不久前听见的萧声,原来是兵器间轻微的共振。
两人靠近石碑,石碑不过一人左右高,江榭住院道什么似乎刻了碑铭,只是被覆盖了灰尘,于是他别拿手抹开,露出上面模糊的文字:
只有胜者,才配得上这把傲世。
石碑上只有一句话,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线索。江榭抚摸着碑铭上的凹痕,字体转角处无比锋利张狂,可以想到刻字人是以怎样的心情落笔而下的。
毫无疑问,碑铭的上的傲世,想必指的就是青铜将士手持的剑。
江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剑,他现在才发现,剑指的方向,竟然是朝向他的!
这剑附有很浓的煞气。无常微微皱眉,提醒道,万不可轻易触碰。
江榭点点头,可目光却一直锁在了那上面。
姜道友?无常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似乎有人在喊他,江榭摇了摇头,回国神来,看了眼无常,......我没事。
怎么可能无事,无常怀疑,这把傲世与那花一样同样蛊惑人心,他与姜邪现在内力全无,很容易遭到其效用。
姜道友,此地危险重重,不易久留。
这时江榭转过身,像没听见似的,默默地踏上了通往傲世的石阶。
无常一惊,连忙上去拉住了他。
可江榭却依然不自觉地向前走,力气突然大了起来,无常一时竟拉不住他。
姜邪已经被剑蛊惑了,无常念了段清心咒,他必须想点办法。
他看向那把剑,就在下一刻,无常疾步如飞,提前走完了石阶,到了青铜将士的面前。
阿弥陀佛。无常道了声佛号,毫不犹豫地从将士手中拔下了傲世!
就在那一瞬间,无常的耳边传来无数的声音,怒吼,悲鸣,哭泣...无数人的厮杀声,只觉脑子一蒙,他的两只耳朵渗出血来。
台下的千中兵器开始颤动,似是要破土而出,无常只觉剑有千斤重,快要让他手脱臼。
而就是无常拔下剑的同时,江榭立马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便看见无常手握傲世,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深埋土里的兵器连续不断地从地下拔了出来,浮在了空中。它们有方向地调转了头,都指着一个方向无常。
无常!江榭大声提醒道,立马跑了过去,可无常身无内力,手握千斤剑已经是他的极限,下一秒,浮空的兵器便飞速地向他刺来!
唔!几把锋利兵器刺入了无常胸腔,兵器处立马渗出血,染红了白色的僧袍,无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台下的兵器却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只见土里又继续钻出十来把,疾如流星地刺过去。
无常握紧了手中的剑,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无常只觉天昏地暗,落入了一个怀抱。
江榭带着无常滚了一圈,两人摔在地上,江榭盯着自己身下的和尚,怒道:你他妈在那傻站着干什么!猪都知道要跑!
无常刚想说什么,只听身上的男人一声痛苦的闷哼,不由脸色一变,急道:快让开!
不过多时,便有十来把兵器埋入了江榭的体内,除了痛便还是痛,江榭甚至认为这些武器有意识似的,刺入他体内时恰好躲着他的致命伤,他痛得巴不得一了百了,可这些兵器丝毫不给他这个可能,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说起来也是奇怪。无常,本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他却能毫不犹豫地拔下那把剑,或许是普渡众生已经根深蒂固在他脑子里,或许无论是谁陷入威胁,他也可以这样毫不犹豫。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原主讨厌和尚了。
无常...你想割肉饲鹰,不求回报...男人双眼通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轻说道:
我就偏不如你愿。
两人靠得十分近,江榭沉重的喘息打在无常的脸上,无常闭上了眼,声音微微发抖:
姜施主...为贫僧,不值得。
那你他妈当初就不该...招惹我。江榭大口喘着气,身上继而再地多了更多锋利的刀剑。
我是什么人,需要你来管我?滚吧!
剧痛让他脑子迷迷糊糊的,江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瞎吼什么,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动弹一毫。
那么自己呢?江榭在恍惚中想道,自己这也....算不算管他?
无常睁开眼,原本澄澈的琥珀色瞳孔布满了红血丝,他沉默地与江榭对视,静静说道:
是贫僧有罪,护不住你。若有来世,贫僧愿为姜邪做牛做马,佛祖在上共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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