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无常一愣,随即行了佛礼,淡淡道,
应道友之意,贫僧,是来拿东西的。
这和尚,明知是场局,却依然不要命地来吗?江榭皱了皱眉,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东西,放在了无常手上。
拿了东西,就走吧。
021:【江榭,这和尚莫非是佛界大能的转世?】
【...不清楚。】江榭迟疑道,【自在天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和尚...】
他依然没有看向无常,他不愿承认,自己在生死之局中优柔寡断,即便到了现在这地步,他也不愿让无常断一只手臂...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呢?
没得021疑惑,他便自顾自解释道:【顾眼下形式,先得将这个BUG解决了,浮生剑总归是逃不了的...楚江河修为已至飞升,现在我固然是无法与之一战,你有什么办法吗?】
闻言,021慎重道,【但,只有一刻的时间...】
【足够了。】
无常还想说什么,这时,他突然感到了身旁万分雄厚的灵力,只见男人长发飞舞,一双眸子黑得如浸了浓墨。
无常一惊,只见下一刻,男人拨剑而出,如迅捷利箭,飞身而出,直指前方。那是鲜有人能与之为敌的气势,一剑即出必是直指性命。
江榭,他又用了禁术。
无常看向石碑,上面只剩下最后一条铁链,心里忍不住地涌出绝望。他坐下,闭上双眼念起了佛经。
佛祖在上,能否告诉他,能否为他指点迷津...
回答是...否。
无常睁开眼,仰视着浑浊的天空,他找不到任何的出路,或许,只因记起禅镜大师所说的,而更为迷惘:化缘劫为佛心。
他...还有佛心吗。无常已经不知道了。
这时,他垂目,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或许正如佛祖所说,他只是应三百年前劫的而出生于世,他只不过是局中的一颗棋子,对命运的必然,他改变不了什么。
无常颤着手,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闭上了眼睛。
至少此刻...他想满足江榭的愿望。他虔诚的默念着佛经,脸上却是无比的悲凉。
愿佛祖宽恕贫僧的罪过...
若是不愿...贫僧,也毫无怨言。
楚江河没想道江榭竟直接朝他冲了过来,修为提升了好几个境界,想必定是有方华在后相助。楚江河同样拔出佩剑,冲了出去。
修为达顶峰的人交战,刀剑光影,根本让人无从分辨行踪。
可楚江河实力仍是占上风,几次下来,竟像是逗猫玩一样。有些时候,似乎根本没想躲开。
见男人盯着自己,江榭脸色一沉,神色一凝,将所有灵力聚集在一起。
这一剑,他定要他的命。
021通过江榭视角默不作声地观看,这时,他看见男人上扬的嘴角,突然想道了什么....
【等下...江榭!停下!】脑海中突然传来021阻止的声音。
可为时以晚,一剑既出,如长虹贯日,剑已经到了楚江河的胸前,近在咫尺,江榭在男人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一张近乎错愕的脸,这时,他咬牙偏移了身体,瞬刻,剑偏离了方向,刺穿了男人的手臂,流淌出鲜红的血来。
啧,没能杀死我,真是可惜了。楚江河对贯彻手臂的利剑熟视无睹,他反倒看向江榭,笑道,发现了吗?为什么不能见血,为什么不能手拿人命...楚江河靠近一分,剑便更深入一分。
因为,这正是你要赎的东西啊。
江榭沉默不语,片刻,放下了手,突然滑落下来,倒在地上。楚江河看了一眼,神色自若地将剑抽了出来,伤口处喷涌出殷红的血染了两人一身,他丢下剑,朝山坡走去。
还是...晚了。方华如此想到。
咳咳!手中的剑滑落下来,无常单膝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固是知道,自己修为正流失不止。无常咬着牙,颤着将手臂送入石碑前,铁链顿时发出巨大的光芒,顷刻,与他的手臂,共同消逝。
封印...解开了。
巨大的灵力威压从地底下传来,无常顿时被震出几步,山坡之顶逐渐龟裂,一道亮丽的光芒透过缝隙,夺目而出,令世人臣服的力量重新觉醒。
只见缝隙渐渐撑开,随之光芒也变得更为刺眼,不时,一个男人从缝隙浮空而上,那是个身穿黑袍紧闭双眼的男人,只是在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剑。
谁能知道,流畅细软的剑身,光芒似乎迸发出希望,竟能在顷刻间卷起腥风血雨。
无常转头看向江榭,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走来的人竟不是他,而是...楚江河。
他再次看向那个方向,江榭不知何时跪倒在地,眼中毫无理智,只剩下疯狂。
楚江河低头瞥了无常一眼,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剑拔了出来。突然,一股巨大的灵力在手中汇集,仿佛只手便可掌握天下,
这个男人便是姜北萧,沉睡百年,却依然尸骨完好如初,没了浮生剑,只怕是很快就腐朽了。正当楚江河如此想到时,突然,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接下来是毫不犹豫的一击,黑雾如蛇袭击而来,楚江河一愣,连忙躲开,他稳下身形,重新看向面前的人,眼中多了丝阴戾。
方华。
江榭怎么了?无常看着不远处近乎疯狂的男人。甚至忘了自己的痛苦,他必须得到他身边去。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江榭跪在地上,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纵使021在脑海中喊他,单都无所谓了。
他都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这些如戏剧般过去,让他狂笑不止。
难道不好笑吗?他曾经居然以为,这些系统无数次玩弄他父母的生命,让他们每晚暴毙而亡。他甚至怀恋着白日与父母的温存,到头来,原来被玩弄的是他自己。
呼....江榭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
全是...血。不过,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哈哈哈...手中的刀滑落到地板上,江榭止不住地笑起来。
这是他们应得的,作为父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而他的心愿,也在今天完成了,他该感到喜悦才是...
可,为什么他会流泪。
不...不是他的错...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会杀死自己的父母...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无常踉跄着到了江榭旁边,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
是真的..真的,不对,一定是假的...
你认为...何为真实,何为...虚假呢?无常颤着声问道,失去右手的剧痛让他难以喘气。
别说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江榭抱着头,怒吼着,他看向旁边的人,突然一愣,无常右臂缺失了一块,源源不断地流血。
鲜红的颜色将他逼至疯狂,所以他逃避了,这一切一定都是假的。他已经疯了,他不相信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他不相信,所有的世界都是假的,所有的人都在骗他,包括他自己...
呃...江榭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江榭,这时,无常单手握住他的肩,沉声的,看着我。
这个稳重的声音竟让他感到落在了实地,江榭木楞着抬起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
可这双眸子如暗淡无光的星辰,再无之前那般清澈,好似被蒙上一片污浊,里面倒映出他近乎疯狂的脸。
江榭心里竟觉得,无常正在认真地看着他。
真假是非,虚实难辨...无常问道,你还纠结
于此吗?
你说...什么。江榭哽咽道。
所信,即为真实。江榭感到掌心传来一丝冰凉,低头一视,竟是...链子。
信所信,便无迷惘困惑,无常左手覆上去,但,若你眼里所有仍为虚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