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扯到什麼你不知道麼!”
東方青蒼心裡升騰起了一股極為難得的挫敗感,他拿右手揉了揉眉心:“不會,根本就不會!你之前一個人用本座身體的時候,也沒見你憂心此事!給我正常點。”
小蘭花撅了撅嘴:“本來一個人用這個身體還沒什麼事,你突然擠進來,整個人都感覺怪怪的,一站起來就覺得身體裡多了點什麼……”小蘭花拿左手捂住左半邊臉,“我不想感覺到自己身體上有奇怪的東西存在啊!羞死人了!”
“……”
正在此時,屋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大……大人?您需要什麼幫助嗎?”鬼差在外面問得小心翼翼。
屋裡的兩人默了一瞬,東方青蒼先開了口:“把我昨日未翻完的命簿拿來。”
外面的人默了一瞬,似有點不qíng願,但最後還是應了。小蘭花奇怪的看他:“你要看命薄做什麼?”
東方青蒼冷笑:“給你做身體啊。看看何人死得早,讓你借屍還魂。”
這聽起來有點奇怪,但細細想想好像也確實是那麼一回事。她現在可不是就只能借屍還魂了麼。
不一會兒,鬼差就將東西拿來了,規規矩矩的堆在書桌上,等東方青蒼過去看。東方青蒼卻站在原地一直沒動。鬼差以為自己是有哪裡沒做好,大著膽子瞅了東方青蒼好幾眼。
東方青蒼目光一轉,冷冷的落在他身上,鬼差立即渾身一抖,忙不迭的往門外退:“小人就在外面候著,大人有何吩咐喚一聲小鬼甲便是。”
鬼差小步跑到門外,闔上門扉之前,他終於看見東方青蒼動了,只是走路的姿勢……
“魔頭沒對你怎樣吧?”門外另一個鬼差將小鬼甲拉遠了一點,壓著聲音問他,“還好?”
“我是還好。”小鬼甲摸了下巴,“可我怎麼覺得這魔尊,看起來有點像是……半身不遂啊。”
“哎?他是不是身體出什麼毛病啦,昨天也是直接對著咱閻王殿大門就撞過去了,要不……咱們不等天界人來,就直接先……”鬼差比劃了切脖子的手勢,小鬼甲打掉他的手:“拉倒吧,他剛才那眼神兒還瞅得我膽寒呢,老實看門去。別讓他跑了就成。”
屋外的話一字不漏的傳進小蘭花的耳朵里。自然也傳進了東方青蒼的耳朵里。魔尊這具身體,視力好聽力好,還打不死摔不壞,真是十足的便利。
小蘭花有些憂心,她擔憂東方青蒼會不會一個心qíng不好就直接把外面那兩隻小鬼打得魂飛魄散……於是小蘭花伸左手拿來了鏡子,擺在面前。
鏡子裡立時顯出了兩個人的身影,東方青蒼面無表qíng,就好似根本沒聽到外面兩隻小鬼說的話一樣,他瞥了一眼銅鏡,然後拿右手將鏡子扔掉:“把左邊眼睛給我轉過來。左手把書捧著。”
對於這樣合理的要求小蘭花一般是不會拒絕的,她乖乖轉回了眼睛將書捧了起來,與東方青蒼一同看著命簿:“你不生氣?”小蘭花很好奇,“你聽到他們的話了吧。”
“你聽得到,本座自然也能聽到。”
“你不殺他們?”
東方青蒼翻了一頁命簿:“三界之中,仇恨本座yù殺本座之人多過瓊淵之水,旱地之沙。不過兩隻小鬼,還不值得本座動手。”
聽得東方青蒼如此輕描淡寫的陳述。小蘭花撅了撅嘴:“你是真狂妄。”
東方青蒼將手中命簿一放:“先前便也罷了,此後休得再用本座面容做出諸如此類的表qíng。”
小蘭花奇怪:“撅撅嘴又怎麼了,礙你什麼事了?”
“本座不許。”
“好吧好吧。”小蘭花又撅了一下嘴,“毛病真多。”
“說了不許。”
“知道了知道了。”
東方青蒼深吸一口氣,忍住翻騰的qíng緒,剛想靜下心來做正事,但忽而感覺自己的左眼珠子又往旁邊轉開了。心頭陡然升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讓他無法訴說的無力感。東方青蒼閉上右眼忍了忍,最後終是忍了下來,不再搭理小蘭花,用一隻眼睛查看命薄。
小蘭花被困在這裡去不了其他地方,左手動一動就能聽見東方青蒼嫌棄的出氣聲,她本也想看看命薄,但地府的命薄只記載了一個人的出聲年月以及身死日期。其他什麼也沒有,比起主子寫的命格真是單調乏味極了。小蘭花瞅了一會兒就開始覺得瞌睡蟲爬上頭。
掙扎了一會兒,終是沒有撐住,閉了眼睛就兀自睡去。
東方青蒼一愣,他是那麼明顯的感覺到身體裡的另外一個魂魄的熟睡……他目光一凝,再次起了將小蘭花擠出身體的念頭,但他往體內一探,一如先前一般,他完全找不到小蘭花的魂魄與他身體之間存在的fèng隙。
明明是個外來的魂魄,他的身體不僅沒有對她產生排斥,反而融合得極好。
東方青蒼盯著命簿,目光流轉,心思在轉瞬之間便已轉化成了無數念頭。
忽然間仿似是錯覺一樣,他忽覺胸膛中間微微一暖,在他們魂魄的jiāo界處,有微微沉重的感覺傳來,像是另一個魂魄完全放鬆的倚靠在了他的身上。不帶戒備,沒有隔閡。靠著他的魂魄,熨帖他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