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東方青蒼的話,她現在應該會在戰場廝殺,在千軍萬馬中絕望拼搏……然後死於戰場之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小蘭花有幾分感慨。
“大魔頭,你為什麼要殺她呢?”
東方青蒼像沒有聽到小蘭花這句問話一樣,只沉默的跟著謝婉清的腳步慢慢走著,看這條路的方向,她是要去那個小院裡找病弱男人去了。
“你去地府翻命格,又讓魔界的人去尋找,在聽到她的消息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你到底和她有什麼仇?你……”
小蘭花看著前面謝婉清的背影,在恍惚間,她的身影好似和冰dòng之中赤地女子魏然屹立的冰雕重疊,小蘭花,驀地停下了腳步。東方青蒼早已習慣自己時不時癱瘓一下的左邊身子,只面不改色的繼續往前走。
“她是……她是赤地女子嗎?”
東方青蒼不應。
“等等東方青蒼!等等……”小蘭花想拉住東方青蒼但卻沒地方下手,左邊的腿僵著也不能阻止東方青蒼幾乎是跳著前進的步伐。小蘭花只好喊道,“你怎麼這麼幼稚啊!她都已經下界了,投胎成凡人了,上古的事qíng都不記得,你殺她有什麼意義啊?你這種報復,太幼稚了。”
“誰說本座要報復?”東方青蒼忍無可忍道,“你若想在得到那具身體之後不至於馬上魂飛魄散,現在最好乖一點。”
小蘭花嘴唇動了動,再沒說出話來。
不過想想也是,她現在攔著東方青蒼gān嘛呢,他刮跑了八萬人馬,為了讓謝婉清死得開心一點,想想,他心裡應該也不是特別恨謝婉清的吧,而且,本來謝婉清的命數也該盡了……
午時已近,鹿城卻似被黑雲壓倒,不見太陽。
謝婉清走進小巷,小蘭花看著她輕快的腳步,覺得她現在的心qíng肯定與天色全然不同。
看謝婉清推開小院的門扉走了進去,東方青蒼手中法力凝聚。小蘭花幾乎有點不忍心看。
“阿然,你怎麼起來了?”院裡傳來謝婉清的聲音,走到院門之前,小蘭花看見那個病弱男子偏偏倒到的站在院中,他看看天色,有看看謝婉清,神色是莫名的壓抑。
“阿然,叛軍不見了。”謝婉清目光亮亮的看著男子,一字一句的道,“他們不見了,鹿城保住了,我大晉保住了。遠在西北的謝家軍,也有機會回來了。”
男子看懂了謝婉清的唇語,但神色卻更為凝重。
謝婉清摸摸他的臉,然後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心房上:“阿然……”
她的話止於利刃劃破喉間的那一刻。
鮮血噴涌。
卻不是東方青蒼動的手。
小蘭花愣愣的看著那名名喚阿然的男子,手持短匕首,在謝婉清脖子上割出了深深一條口。謝婉清臉上的神qíng僵住。
連一旁作為看客的東方青蒼也不由得挑了眉頭。
鮮血不止,浸紅了謝婉清大半邊身子。她手臂無力的垂下,然後整個人癱軟在地。她的臉貼在地上,嘴裡嗆咳出泡沫一樣的血:“……然……”
男子在她身邊跪下,臉色死白的看著謝婉清,然後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晉必亡,謝家軍必死。”
謝婉清忽然反手抓住男子的手腕,她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量,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直到指甲將男子的皮膚挖破,她盯著他,滿眼的血與淚打濕了地上泥土。
男子只靜靜的看著她,直到謝婉清脖子上的血慢慢少了,手上的力氣也小了,但至始至終,她都未曾閉上眼睛。
東方青蒼道:“她魂魄要離體了。你要進去,只有一瞬的時間。”
小蘭花此時滿心的驚愕,聽得東方青蒼這句話,才呆呆的回過神來。
謝婉清的手在男子手上滑落,白色的氣息子她身上升騰而起,東方青蒼右手一轉,氣息便緩緩飄到了他的掌心:“你不走?”
他話音未落,忽覺心底一陣絞痛,心臟好似被一隻手給死死捏住了一樣,幾yù炸裂。
小蘭花顯然也感覺到了這股疼痛,她痛吟:“大魔頭,你……你在gān嘛?”
他什麼都沒gān……
根本未給人反應的機會,東方青蒼心口又是緊緊一縮,疼痛讓他都不由得微微躬了身子。
小蘭花更是忍受不了的大喊:“我走走走!我不是在和你待一起就了魂魄有點難分離嗎!就耽擱你一點時間,你至於這麼趕人嗎!”
話音一落身體中倏爾一松,是小蘭花的魂魄一頭扎進了謝婉清的身體裡面。
但是在小蘭花離開之後,東方青蒼身體之中的疼痛卻並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咬牙,以法力qiáng制壓住疼痛,手中將謝婉清白色的靈魂凝成球狀,放進袖中早已備好的瓷瓶之中。
心底疼痛猛地擴散至五臟六腑,好似有一股力量在他身體裡肆意撕扯,東方青蒼將法力蠻橫的灌入體內,任由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拼撞爭鬥。
而那邊的小蘭花入了謝婉清的身體,察覺到掌心痒痒的,是那個叫阿然的男子正一臉慘白的在她手中寫著:“我會陪你。”
小蘭花登時就怒了,“唰”的坐了起來,一巴掌推開他:“你有什麼資格陪著她呀,你都這兒這兒劃一刀了!”小蘭花拉著自己身體的脖子上鮮血淋漓的傷口給男子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