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魔尊,但到了這個小花妖的嘴裡,他身邊卻成了安全的地方。
東方青蒼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表qíng去應對小蘭花,但在他打算忽視心頭奇怪的異樣感覺將她丟出去的時候,小蘭花竟然拿臉蹭了一蹭他的手背,然後兀自睡得更加香甜。
東方青蒼便沒了動作。
他盯著小蘭花的腦袋瓜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毫不客氣的一抽手,自己回了chuáng上躺著。倒是沒有再趕她走了。
小蘭花又被他鬧醒,瞥嘴對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幾聲,又趴著睡熟了去。
她是真的累了,是該好好休息。
但這關他什麼事?他為什麼要容忍這區區小花妖占領他的房間?
東方青蒼覺得自己腦子大概是出了什麼毛病。
窗外竹影仍舊在搖曳,但搖曳的只是竹影,並沒有風chuī竹葉“沙沙”的響聲。
在月光撲灑的庭院之中,千隱郎君迎著月光閉目仰首,靜靜沐浴月光,在他身後,黑影人將方才小蘭花對東方青蒼說的話一字不變的複述出來。
千隱郎君勾起了唇角輕輕微笑:“小仙靈xingqíng十分慡直啊。”聽見黑影人口中再沒有聲音傳來,千隱郎君才問道,“那人今日去了島上什麼地方?”
“只繞著海邊走了一圈。”
“噢?”千隱郎君睜開眼睛,“此人身上雖探不出半分法力,但氣息詭異,將息壤給他之後,多加觀察。他有任何行為舉動,都不得放過。”
“是。”
“嗯,無事便下去吧。”
黑影人遲疑了一會兒:“郎君,當真要將息壤盡數給那魔界之人?他若是失敗了……”
“他若是失敗,我不過也與你一樣裝扮便好了。可若不試一試,我便如論如何也無法甘心。”他抬手,摸了摸臉頰,在他臉上已經有一塊皮膚脫落,掉在地上,變成了泥灰。他垂下頭看了地上的陶土一眼,“走吧,我又該換個身體了。”
三日後,千隱郎君將息壤盡數給了東方青蒼。東方青蒼道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包括小蘭花。
然後他便拿了整天都在變化形狀的息壤入屋閉門,連著幾天都不見人影。
小蘭花實在好奇得不行,每天都去院子外面蹲守,她迫不及待的想見到自己新身體的模樣,更想知道沒有法力的東方青蒼到底要怎麼讓息壤凝形。
與她相比,千隱郎君是沉得住氣多了。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東方青蒼拿著那些息壤在gān什麼一樣,每天只顧著邀請小蘭花在島上到處玩,雖然小蘭花是一次也沒有答應。她qíng願每天枯守在東方青蒼門口,哪兒也不去。
是日正午,小蘭花耳朵正貼著院門細細探聽屋裡的qíng況,忽聽“咚”的一聲。小蘭花一驚,登時什麼也顧不上了,一推門就進了院子,然後衝進屋裡。
屋中兩張桌子拼成的長案上一塊白布蓋著一個泥人,小蘭花心急的想去掀開白布,但旁邊忽而傳來喝止的聲音:“不行。”
小蘭花往旁邊一看,這才看見東方青蒼竟然倒在了地上,他長發鋪了一地,身體蜷縮,手掌捂著胸口,聲色隱忍,好似忍耐這劇痛。
小蘭花也不急著看泥人了,連忙過去將東方青蒼扶起,這才看見他眼睛恢復成了以前的血色,手上的指甲也長回來了:“大魔頭,你這是……恢復法力了?”
“本座法力……從未消失。”東方青蒼道,“不過是暫時遺棄那深潭之中。”
對了,在之前,東方青蒼還在挨天雷劈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忽然開始痛起來了的,他說那是魔界的人給他下的咒術,然後他讓她背著他去了鹿鳴山的深潭之中,這才解開了咒術,不再疼痛,便也是在那時候起,他的眼睛變成了黑色,或許……他的法力就是在那個時候丟掉的?
那他現在找回法力,所以咒術帶來的疼痛也跟著回來了嗎……
“你很痛嗎?”小蘭花問,“是那個咒術造成的嗎?有什麼辦法讓你不痛呢?”她心裡又是著急又是愧疚,“對不起啊,都是要給我造這個身體才這樣的……”
東方青蒼只道:“把你的哭腔給本座收起來。”
被東方青蒼一喝,小蘭花連忙咬住了嘴巴。她不敢再出聲,只老老實實的聽東方青蒼的吩咐,把他扶到了chuáng上。
“息壤之體尚未成型,本座……會昏睡片刻。”東方青蒼閉上了眼睛,額上有虛汗滲出,“在此期間,不得讓任何人進來。”
小蘭花連連點頭:“好。”
東方青蒼聲音慢慢弱了下去,“你也不能……去看……”
小蘭花點頭:“好。”
東方青蒼昏睡過去。小蘭花守了他一陣,然後目光落在蓋著白布的身體之上。她本沒打算去看,但是研究得久了,她漸漸發現這個身體雖然已經定了形,但好像有點奇怪啊……
胸前,怎麼沒有凸起的地方呢……身體好像有點長也有點寬啊……
小蘭花回頭看了一眼昏睡的東方青蒼,又看了看桌上的人。然後繞著桌子走了一圈,走到那個身體腳的那方時,小蘭花覺得,她就蹲下去,悄悄拉開一個角看看裡面的人形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