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青蒼沒應聲,千隱郎君便自己說道:“說來慚愧,我這千隱山中工匠十數人,研究了息壤數十年,卻無一人能成息壤為體,如今剩下的息壤雖已不夠再成一人體,但工匠們對此事卻充滿好奇,不知東方兄肯否為我千隱山上工匠解惑?”
“我的法術他們學不會。”東方青蒼冷硬的丟了一句話下來,在千隱郎君眸光微深之際,他卻丟了書,起了身,唇邊掛著往常一樣高傲的笑,道,“不過我不介意去解惑。”
他說著,往門口走去:“帶路吧。”
千隱郎君微微眯了眼睛,看著東方青蒼的身影沒有說話,東方青蒼轉頭看他:“怎麼,不去了?”
千隱郎君輕笑:“自是要去的,阿影。”他一聲喚,門外出現了一直跟著他的黑影人,“帶東方兄去工匠們的地方。”
“小蘭花。”離開房門之前,東方青蒼卻忽然頓住了腳步,他一轉頭,在外面雨幕的逆光之中,神色專注的看著她,“乖乖等我回來。”
他一轉頭,銀色髮絲劃出飄逸美麗的弧度,他身著黑袍,毫不猶豫的踏入了雨幕之中。
看著黑影人領著東方青蒼走遠。小蘭花有些失神。適時千隱郎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東方兄雖是男子,但容顏風姿,讓我等都不得不驚嘆。”
是啊,東方青蒼這傢伙讓人最無法原諒的事,大概就是他有一顆世上最惡劣的心,但卻有一張最傾城的容顏吧。
小蘭花心裡有些沉,東方青蒼那身體雖然根本無懼刀山火海,但一想到他昨日連傳音入密這種法術也要靠畫法陣來實現,小蘭花就有些皺眉。
她在心裡不承認她是擔心東方青蒼,她只是擔心東方青蒼撐不了多久,連累了她的計劃……
千隱郎君在桌邊坐下:“阿蘭,你不坐下來歇會兒?”
聽得千隱郎君這句話,小蘭花才回過神來,她撐著桌子坐下,然後將茶杯端到了自己面前。
千隱郎君見狀,眸光微動:“阿蘭已經可以喝水了?”
“嗯。”小蘭花點頭,“大……東方說我可以喝水了,去海里游泳都沒問題。”
千隱郎君垂了眼眸,“到底是息壤捏的身體,就是不一樣。”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斟酌著什麼,忽然間地面傳來一陣震動。桌上茶杯里的水dàng出了細微的波làng。
房間裡沉默了一陣,卻不等千隱郎君開口,小蘭花忽然道:“你的人開始對他動手了嗎?”
千隱郎君還在桌上輕輕敲著的手指一頓,他抬頭看小蘭花,眯著眼睛笑,“阿蘭在說什麼?”
“別裝了,我都知道。”小蘭花道,“你是影妖,想要我這具息壤的身體。”
話音一落,屋裡的空氣窒了一瞬。
千隱郎君臉上溫和的笑慢慢降了一點溫度下去,他眸光犀利的盯著小蘭花:“噢?阿蘭是如何知道的?據我這幾日觀察,東方兄或有察覺與防備,但他應當也不會知道得如此清楚,也沒有機會與你細說,才對呀。”
“要論演戲,你們誰都演不過他的,你們是騙子,他更是個大騙子。”
小蘭花說著,地面又是一陣震動傳來,更比之前的要qiáng烈幾分,桌上的茶杯都與桌子發出了“篤篤”的磕碰聲。但到底是與東方青蒼待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了,面對這樣壓抑沉悶的氣氛,還有地面震顫帶來的恐懼,小蘭花面容很是鎮定。
她一字一句道,“而且,要論打架,你們也打不過他。”
千隱郎君眸光凝在小蘭花臉上:“東方兄在阿蘭心目中,竟是如此厲害之人嗎?”千隱郎君輕笑,“還是說,在阿蘭眼裡看來,在下便如此沒用?”
“不是我心目中如此認為,是他本來就很厲害。”小蘭花說得很是無奈,她頓了頓,接著道,“我知道,你既然能在千隱山海底山中布下那麼大的迷陣,定是有非凡的本事,但你們不會是他的對手。”
像是要印證小蘭花的話一樣,更大的震動傳來,從這屋裡的窗戶望出去,但見遠方群鳥嘰嘰喳喳的喧囂成一片,各自飛上天紛紛逃生。
千隱郎君沉了眉目。
小蘭花像是不受影響,她面容沉著:“我知道影妖萬年而難成一體,你對這個身體一定十分的渴望,不然也不會這樣大費周章的也要擁有這個身體。我可以把這個身體給你。”
千隱郎君眯起了眼睛:“阿蘭定是不會無條件將這個身體給我的吧?”
“沒錯。”小蘭花道,“我要和你做jiāo易。”
千隱郎君輕笑,神色之間,對千隱山另一端發生的事qíng好似都不怎麼在意一樣,但他卻問出了口:“不知阿蘭,要與我作何jiāo易?”
“我主子以前常說,做買賣要平等。我將我知道的事坦誠告訴你了,你也得將你知道的事,坦誠告訴我,如果你要得到這個身體,第一步,告訴我,你一直說我是寶物,我到底是什麼寶物?”
千隱郎君笑了笑:“東方兄沒有告訴你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