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幫她,甚至不問一句為什麼她突然興起要去搶人家屋子,大概也是因為興致來了吧。
此後,小蘭花又如是光顧了兩三家大臣的屋子,
但等大庾背上已經駝滿了寶物,她也再也沒遇到方才那將軍一樣的人。
後面這些大臣損失了財產,好像也並不太生氣,有的還到門口來送小蘭花離開,小蘭花知道,這些人心裡恨,但面上不會表露出來,她搶的不是人家用來活命的東西,所以人家關心,但不亂根本。像那將軍一般受不得氣的官,太少。
小蘭花琢磨了一下,一咬牙,去了皇城的布坊。
這個布坊是以前的軍師孔雀親自督造的布坊,孔雀愛美,每一件衣裳那些漂亮得浮誇的布料都是出自這裡。
但上古之時,魔界被趕入這個九幽不毛地本是貧瘠之地,資源極度匱乏,對他們來說,食物與布匹十分難得,最好的布料給了軍師孔雀之後,布坊還生產平民所穿的衣裳布料。
這個布坊是王都乃至整個魔界每年產布最多的地方,也是許多魔族之人賴以生存的地方。
小蘭花坐在大庾的背上,對於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qíng感到十分的忐忑。
在小蘭花感到忐忑的同時,因為她和大庾的出現,布坊裡面的負責人同時也感到了無比忐忑,負責人與一行體壯彪悍的護衛一同出來,見了小蘭花,負責人還是滿臉堆著笑,甚至還有幾分諂媚的意思,他問小蘭花:“姑娘今日前來,是來要布匹的,還是想來做衣裳的?”
負責人說話間往大庾身上看了一眼,但見大庾背上馱著的那些平日裡都難得一見的寶物,臉上的冷汗淌得更無法抑制了。
小蘭花清了清嗓子,學著平日裡東方青蒼的模樣,冷冷淡淡的說道:“我今天想聽裂錦之聲。”
她腦海里,唯一記得的那個亡國妖姬做的事,便是這一件事了。
負責人聞言,臉上的冷汗如珠落,他忙道:“裂錦……這裂錦之聲如何乃是破碎之聲,不吉利,怎能給姑娘聽呢,小人知曉往東邊走三條街,那處有個樂坊,絲竹之聲不斷,定能有姑娘喜歡的曲子……”
“我不聽曲子,就要聽這裂錦之聲。”小蘭花說著,從大庾的背上跳了下來。
旁邊的大漢一動,卻被負責人攔住,他抹了把汗:“好,小的這便給姑娘取錦緞來,這就裂給姑娘聽。”
“我自己選。”小蘭花一仰頭,隨手亂指,“我要聽這一片布撕裂的聲音,還有那一片布撕裂的聲音,不知道好的布和差的布撕起來有什麼區別,今天我都聽一遍吧。”
負責人這下變了臉色:“姑娘,這可使不得呀,這些布,下月就要用上的……”
“你不撕給我聽,我便自己撕。”她拍了拍大庾,大庾尾巴一動,法力隨著尾巴甩動,橫掃過去,但聽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音,一瞬時間,布坊晾布的地方便被砸了一半。
小蘭花厲聲道:“這些,都給我撕!”
負責人臉色難看,他盯了小蘭花許久,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但隔了一會兒,還是道:“今日,姑娘聽了這一片聲音,便回去?”
小蘭花點頭。
負責人揮了揮手,讓大漢們去將那些被打下來的布盡數撕了。
一時間“唰唰”的裂錦之聲不絕於耳,負責人一臉青黑,小蘭花也聽得面無表qíng,這樣的聲音讓她並不覺得愉悅。但是,亡國妖姬,就得這樣做。
待那一片布撕了個gān淨,負責人正要說話,小蘭花又拍了拍大庾:“沒聽夠,那邊也要聽。”她話音一落,不管負責人臉色多麼難看,大庾尾巴一甩,另外一邊的布也盡數倒了下來。
這下全布坊的人都停住了動作。
那一片的布料明顯比方才那邊的要好上許多,若是不出所料,那邊應當全是給高官們做的料子。
負責人怒不可遏的看著小蘭花:“姑娘你欺人太甚!”
小蘭花心裡有點發憷,但她被東方青蒼欺負了這麼多天,將東方青蒼的高傲的模樣倒是學了個十之八九,她一仰腦袋,點頭:“我就是看不慣魔界的人,就是欺負你們,怎麼樣!”
周邊大漢一動,大庾一張嘴,對著他們一吼,徑直chuī翻了幾個大漢,但離大庾最近的負責人卻沒有動,他臉上的表qíng一動,眼珠子開始變化:“東方青蒼囂張便罷,連女人也如此欺rǔ人,實在讓人忍無可忍!”
大庾尾巴一卷,眼瞅著要打上那個負責人,那人身影卻是一閃,竟躲開了大庾的攻擊。
大庾又要抽他,不出意外的又被躲了開。
三兩下之間,那人離大庾保護的小蘭花竟越來越近,忽然之間,在大庾疏忽的一個空隙里,那人身影陡然消失,待再出現時,竟然已經到了小蘭花的背後,他此時的爪子已經像是動物一樣鋒利,他一揮掌就往小蘭花的脖子撓去。
但那由得他得手。
狂風忽的橫掃而過,小蘭花一轉頭,便看見了那人已經被方才那陣大風颳倒在地,頭撞在了地上,他費力的想撐起身子,但是好似方才那一擊就讓他受了重傷似的,爬不起來。
小蘭花愣愣的轉頭一看,在大庾的尾巴尖上正立著一個人,東方青蒼黑袍與銀髮一同飄舞著,他沒有看別人就只直勾勾的盯著小蘭花。
“想聽裂錦之聲?”他道,“正好,本座也一起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