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花咬了咬牙,沒有再回頭,一步踏出了魔界的結界。
跟著眼前的光亮走了一段路,周遭的漆黑慢慢褪去,與魔界的陽光不同,外面的光芒和煦而溫暖,沒有那一份低沉壓抑的氣氛。
但小蘭花的心qíng卻沒有像周遭的環境一樣變得明媚。
徹底走出黑暗,小蘭花回頭一看,身後哪有什麼魔界結界,不過還是一片普通的樹林子,地上是野花與雜糙,周圍除了比人界其他地方要安靜些許以外,並沒有什麼區別。
她是真真正正的出了魔界了,終於從東方青蒼身邊逃開了。
心底一松,小蘭花腳底一軟,坐在了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黏糊糊的脖子,朔風劍的寒氣侵蝕了她的傷口,小蘭花本以為會摸到一手的冰晶,但沒想到,在她傷口的地方,還是柔軟的皮膚,只是因為剛才割得太深而讓皮ròu翻了些許出來。小蘭花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她的身體也不太冷,脖子上的血也止住了。
傷……
沒有她想想當中那麼重。
“小蘭花,不能耽擱時間了。”赤地女子的聲音在她腦海里說著,“待東方青蒼醒後,他必定能料到你要去天界,他現在雖已受傷,但力量扔不能小覷,魔界的人不見得困住現在的他,你得上天界,儘快讓天界眾人,做好準備。”
赤地女子說得對,小蘭花知道,她沒有時間làng費在別的事qíng上。
小蘭花拍了拍臉,用朔風劍撐起了身子:“我沒有法力,你可以教我怎麼去天界嗎?”
“我教你御劍術。”
小蘭花本來便也是個仙子,學起法術來倒也快,不過片刻她已能站在朔風劍上,歪歪倒倒的飛起來了,只要能飛起來,上天界就不再困難,在赤鱗鎧甲與朔風劍的幫助下,小蘭花不過心意一動,身形登時化為一道光影,如離弦的箭一般徑直向天界飛去。
九重天上,有她曬慣了的日光,有她的主子,她的生活中不會再日夜愁著廝殺與求生,也不會再有東方青蒼的鄙夷與嘲諷,更沒有那些算計和利用。
她以前看著主子寫的那些命格,無比憧憬能到下界走一遭,但當她真的在下界走了一回之後,她覺得這體驗真是再糟糕不過了。如果可以,餘生她只願做司命星君窗台前的一盆蘭花,每天只曬曬太陽,淋淋雨露,聽主子閒聊幾句天上凡塵的趣事。
朔風劍行得太快,在小蘭花腦海里還堆滿著事qíng之際便帶她上了九重天,經過南天門,有天將見了她,想將她攔住,但許是小蘭花看東方青蒼的動作看慣了,竟覺得這兩人動得如此緩慢。
她心急著見主子,根本就不想與這兩人周旋,朔風劍停也未停,徑直從兩人中間穿過,天將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小蘭花留下的寒風颳得牙齒打顫。
兩人愕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方才那是哪位大仙?”
“沒看清啊……”
“她身上氣息有點奇怪啊,還是先往上頭通報一聲吧。”
小蘭花哪管自己一路上驚嚇到了多少仙人,也不管自己身後什麼議論,她現在一門心思急著往主子身邊趕,待得終於趕到了司命星君所住的府邸,小蘭花停在門前,看著這張熟悉的大門,她下了朔風劍,全然形容不出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心qíng。
她推開門,院子裡熟悉的氣息還在。
想當初魔界的人為了復活魔尊,大膽犯上,攻上天界,天界一片混亂,她等了好久沒有等到自己的主子回來,只好自己出去找,在一片混亂當中找到自己主子的時候,主子卻說,這段時間,她去找男人去了!
小蘭花當時覺得自己受到了忽視,她心裡委屈,賭氣跑去了下界。
她本以為自己不過就是鬧鬧脾氣,下界玩玩,她本以為不過多久,她的主子還是會來找她的,然後好言好語的將她哄回來,但沒想到,兜兜轉轉,她竟然獨自在外面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
跨進門檻的那一刻,小蘭花竟有一種被拐賣多年的兒童在各方幫助下,終於順利回到家的感覺。
這真是走了一場千言萬語也說不盡的路啊!
走進院子裡兩步,再次看到熟悉的場景,聞到熟悉的味道,小蘭花一直以來壓抑在心裡的委屈終於從心頭湧上眼眶,然後化作眼淚滴溜溜的淌了下來:“主子……”
她咧嘴哭著,喚了一聲,沒人答應,小蘭花以為司命還是像以前那樣在房間裡睡大覺呢。
她推門進屋,看了一圈,屋子裡的東西收拾得gāngān淨淨……並不是普通的gān淨……
而是,椅子沒了,桌子沒了,連chuáng榻柜子一併全部都沒了。
小蘭花被這樣空空dàngdàng的屋子嚇住了,嚇得紅著眼睛都忘了繼續哭,繼續去訴說自己這一路走來的委屈與苦。她四周看了一眼,本來不大的房間,因為沒了家具陳設,所以顯得格外空空dàngdàng。
小蘭花走到司命經常伏案提筆的窗台之前,用手指在窗台上輕輕一抹,指尖霎時沾染了薄薄的一層塵埃。
屋子裡沒人了。
司命星君……不見了。
小蘭花霎時變得不知所措起來,她左右望望空得嚇人的房間,心裡的委屈登時變為了無助與惶恐。
“主子……嗚……主子?”她以為自己走錯府邸了,於是又急急忙忙踉踉蹌蹌的往屋子外面跑,跑到院子外,她往門上一望,司命府邸的牌匾還在,她沒走錯地方。
可沒走錯地方,但是她主子去哪兒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