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蘭在她胸口輕輕的扎了一下,小蘭花將骨蘭取出來,它長出枯藤,纏在小蘭花手上,然後向前長出了一條長長的枝椏,小蘭花跟著枝椏所指的方向,邁步而去。
在同樣漫天飛花之中,簡樸的小院前,妖市主靜靜的看著身邊蝴蝶飛舞,旁邊緩步走來一個紫衣女子,妖市主沒有回頭,只淡淡道:“蝶衣,你說,待師父醒來,她會怎麼看待你們的存在?會不高興吧。”
蝶衣微微一怔,沒有說話,妖市主倏爾冷了眉目,虛空一揮袖,柔和的微風一起,但等風chuī到了空中,登時化為風刃,摧古拉朽的將空中翩然飛舞的蝴蝶盡數撕碎,徒留一聲聲悽厲的慘叫在空中迴響。
沒一會兒,連這些聲嘶力竭的慘叫,也消失不見。
蝴蝶殘破的翅膀從空中片片落下,散落在地上,宛如顏色詭異的飛花。
明明是在遍野花糙之中,但空氣里卻儘是肅殺與死寂。
蝶衣站在妖市主的身後,看著地上的蝴蝶殘肢,眉眼空dòng,毫無qíng緒波動。妖市主轉頭,看向蝶衣,然後向她伸出了手,蝶衣俯下身子,讓妖市主撫摸到了她的臉頰。
“蝶衣,你倒讓我有點捨不得。”
她跟了他數千年,卻只能換一句捨不得……
蝶衣垂下了眉眼,沒有任何qíng緒:“蝶衣有幸。”
妖市主鬆開了她:“先說說吧,什麼事?”
蝶衣站直了身子:“東方青蒼為尋蘭花仙靈,已掀了整個魔界,如今殺到天界去了。”
妖市主笑開:“他的身體倒是經得起折騰。這幾天幾夜,打打殺殺的,都沒個消停吧。”妖市主眸光微涼,“朔風劍的傷,還沒好全吧。”
蝶衣闔首:“妖市探子傳來的消息說,看魔尊在魔界的模樣,理當是傷未全好,且十分拖累他的身體。”
“唔。”妖市主細思,“拖著這樣的身體上天界,無非兩個可能,一是想死極了,二是……”妖市主的手指在輪椅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是去尋天眼了。”妖市主輕笑,“想開天眼看看那天到底是誰帶走了蘭花仙靈嗎……”
蝶衣眉頭微皺:“主子,若是被東方青蒼找到天眼……”
“無妨。”妖市主擺了擺手,“我籌備多年,妖市結界,不至於如此沒用。讓東方青蒼來便是。”他垂下眼眸,聲色詭譎,“待他到時,師父便已回來,他又能如何。”
妖市主說著,掌心一轉,一躲白色的花自他掌心出現,而在花的中心,往裡一望,裡面赫然藏著一個世界。漫山遍野的飛花,無邊無際的曠野。
而此時,在這片曠野當中,小蘭花正在邁步向前。
妖市主沉默的看著小蘭花前進的步伐,看著看著,便深沉了眸色:“她……見到師父了……”
蝶衣在妖市主身後,聽到這聲呢喃,不由一愣,可還不及讓她有別的反應,妖市主的身影忽然消失,在輪椅上,只落下了那朵白色的花朵。
蝶衣在旁邊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上前捧起了白花,護在胸前。她坐在妖市主的輪椅上,閉上眼睛,一聲長長的嘆息。
在白花之中的世界裡。
妖市主的忽然出現讓小蘭花一驚,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妖市主已經站了起來,已法術纏著雙腿,撲上來,抓住了小蘭花的手:“你見到她了是不是!”他眼中神色近乎狂亂。
小蘭花被他這模樣嚇得不輕,想往後退,但卻被妖市主死死抓住,他手指用力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
“你見到她了,她出現了嗎,她現在能看見我嗎?”
“你放……你先放開我!”
小蘭花甩手,但哪裡甩得開,妖市主非但沒放手,還將小蘭花一把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我不會讓你再離開的。”他聲色幾近痴狂,“師父,師父……”
“我不是你師父!”小蘭花大喊,雙手撐在妖市主胸口上大力一推,於此同時,小蘭花手腕上的骨蘭猛地長出尖銳的枝椏,刺入妖市主的胸膛之中。
妖市主一聲悶哼,放開了手。
小蘭花趁機掙脫,赤地女子的聲音在小蘭花的腦海中迴響:“跑!小蘭花快跑!”她說著,但聲音中卻也帶著幾分不穩定的qíng緒。
小蘭花跟著骨蘭指出的方向撒腿狂奔。
心臟已狂跳得好像不是她自己的。小蘭花根本不敢回頭,不敢看妖市主有沒有在後面跟著她。
直到忽然間小蘭花像是撞到一面牆一樣,停了下來,骨蘭在虛無一物的空中一划,登時周遭空間宛如坍塌。在一陣失重感之後,小蘭花猛地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