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屋內不再有響動,迎雁和伴冰推門而入,繞過屏風走到chuáng前,就見上官音上半身仰躺在chuáng上,雙腿搭在chuáng沿,似乎是太過疲倦,只坐了一會兒就不自覺的睡著了。
當然,她們知道事qíng並非如此。
迎雁朝伴冰點了點頭,轉身滅了點在香籠里的眠香。
眠香,顧名思義,是使人入眠的香料。雖然作用與迷香差不多,其本質卻是安眠寧神的。
迎雁和伴冰並不知道這位姑娘哪裡得罪了姬冰雁,可這不影響她們聽命而行,把她好好的安置在chuáng上,細心的蓋上薄被,然後拿出一個瓷瓶放在她的鼻尖。不一會兒,她的呼吸更沉了。
二人對視一眼,放下chuáng帳後便離開了。
姬冰雁等在外面,他的身邊是蘇李宋三女。
“如何?”姬冰雁冷聲問。
伴冰把手裡的瓷瓶還回,“已經按老爺的吩咐做了。”
姬冰雁臉色略緩,道,“去帳房那裡支些銀子,你們二人也很久沒出去玩了。”
迎雁和伴冰脆生生的應了,朝三女告罪一聲就喜盈盈的退下了。可以報帳的逛街,這種機會可難得呢。
“姬大哥,可是上官姑娘有什麼不妥?”蘇蓉蓉開口問道。她最是細心,楚留香對上官音的懷疑也是最先透露給她的,如今再問,不過是想知道其中內qíng罷了。
“不妥?是大大的不妥。”姬冰雁沉聲道,“她找人暗殺我的小兄弟,我豈能放過她?”
得到bào雨梨花釘這等大殺器的好事玉笙怎麼可能忍住不分享,而一旦分享了,這其中的前因後果又怎麼能瞞得住姬冰雁。上官音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了不該做的事。姬冰雁可沒有楚留香那多qíng心軟的毛病,之所以現在沒直接下手,也不過是想把人jiāo給受害者親自處理。
殊不知那個受害者也沒放在心上,吃飽喝足後才懶洋洋的開口,“我有一間剛建好不久的密室,不管在裡面做什麼,外面都聽不到聲響,你要試試嗎?”
無花對這番話持保留意見,卻也不得不接受,他也想找一個不受打擾的地方,和上官音好好的說上一說。當然,如果玉笙能提供一些小幫助,就更好了。
胡鐵花已經喝的爛醉如泥直接睡了過去,他向來是嗜酒如命的,不然也不會被稱為老酒鬼。只是醉的如此之快,這卻是第一次。楚留香那雙清澈繡衣的眼睛也漸漸迷濛,不一會兒,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他趴在桌上,呼吸變得綿長。
玉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神態各異的兩人,不再搭理,直接走到了門口,吩咐道,“派人去姬府,就說是來接人的。”
“上官音未必能乖乖的來。”無花有些訝異,他以為玉笙會親自走一趟的。
“放心,有姬大哥在。”玉笙一臉的無所謂,“我記得還剩下一點化功散,要嗎?”
被上官音武功壓制都快弄出心理yīn影的無花自然笑納了。
目送無花離開後,玉笙又走了回去,直接無視掉胡鐵花,“楚大俠,你裝醉的功夫太差了。”
把頭埋在雙臂間的楚留香一動不動,玉笙也不惱,又從牆上的密格里翻出一小壇酒,把酒倒入酒杯,再把酒杯湊到楚留香鼻端,“還不醒?要是這杯酒灌下去,你到明早之前可就真的醒不了了。”
楚留香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向玉笙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玉笙把酒杯隨手放到一邊,也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最終,還是楚留香先放棄了。他坐直了身體,無奈道,“我實在不想參合進人家小夫妻之間。”
“楚香帥多慮了,上官音對無花痴心一片,恐怕……看不上你的。”自戀是病,得治。
“再痴心,也抵不過無花並不上心吧。”這才是楚留香裝醉的原因。之前玉笙很明確的擺明了立場,楚留香實在不覺得自己的面子有夠大到可以說服他放過上官音,可他也不想親見無花對付上官音的手段,兩相權衡,也只能裝醉把自己摘出來,還被玉笙給揭穿了。
玉笙對他的擔心不以為然,“無花不會要她的命。”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就不會有生不如死這個詞了。”楚留香對無花的品格持保留態度。
“人總要為自己的所為付出代價,不說我,單說死在上官音手上的人,他們就該死嗎?”雖然這換來了無花這個很有能力的幫手,但如果開始能選擇的話,他寧願商隊平平安安的回來。他這次損失的不止是金錢,就算他對商隊裡的人的家屬補償了,也有人稱讚自己仁厚,可人命又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被受害者家人哭著感激這種事,還是越少發生越好。
“當然不是。”楚留香是有資格說這件事的,他能為海上的五具浮屍而主動找上麻煩,不光光是因為好奇心重,還有對生命的敬畏,不願意眼見生命的逝去而視若無睹。“我只是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