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似乎遇到了瓶頸,脾氣有些怪異。”無花只能這樣低聲解釋。
玉羅剎目光一閃,又瞧了無花一眼,倒是有了一絲興味。如若他沒看錯的話,這個小和尚剛才的動作可是有一分凝滯,而這分凝滯是從那院中走出後才有的,他很可能又受了傷,至於這動手的人,簡直連猜都不用猜。
這忽然冒出來的據說是從海外歸來的兩人,皆不是省油的燈自不必說,但這行事作風中難以掩飾的邪xing……
玉羅剎不得不懷疑,當初是不是吳jú軒出走後也帶走了一部分勢力紮根海外,以期某一天捲土重來。
但這是作為羅剎教教主的玉羅剎該想的,此時的西門大老爺哈哈一笑毫不介意,還安慰小和尚說自己不請自來才失了禮數。
無花自然從善如流。
唯有西門chuī雪海站立不動,由己及人,他想,就算自己無法助他一臂之力,但他若是心煩意亂想要松松筋骨時,自己還是能陪他走上兩招的。
西門大老爺走了幾步,發現兒子一動不動,一回頭,就從那專注的目光中讀懂了他的意思。
養兒如此,養兒如此……他還能說些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裡,一行圍觀打醬油的單身漢們徹底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養兒不易,只能暗自慶幸,幸虧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成親,兒子自己也沒影,否則一旦養了一個西門chuī雪這樣的兒子,那可不是一句心累就能說完的。
西門大老爺這幾次收穫的崇拜兼同qíng目光簡直數不勝數,這讓他滿意極了。像這樣光明正大寵兒子的機會可謂是鳳毛麟角,在羅剎教內就不用想了,玉天寶那個棒槌一點都沒有讓自己揮灑父愛的願望,可就算到了萬梅山莊,自己的一片慈父心不光阿雪不領qíng,連那些管家下人都敢或明或暗的表示老爺求不任xing。哪像現在,就算兒子不領qíng,可也有人體會到了自己的良苦用心不是。
就在這一份祥和中,把江湖鬧得jī飛狗跳恨不得人人喊打的陸小鳳到了。
陸小鳳這段日子過的不可謂不láng狽,不知哪裡傳來的風聲,居然人人都覺得這次決鬥推遲的原因在於他,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決鬥推延不僅僅關係到決鬥的兩人,還有一大群具體數目不明但絕對不少的江湖俠客。正在趕往紫金山路上的,已經到了正為一個好位置而大打出手的,心思靈活想要趁此機會撈一筆的……無論哪一種,一延期直接延到一月後比賽地點還不定,這消息傳來的時候簡直是一片罵聲。
沒幾個人有膽子和葉孤城、西門chuī雪去討時間損失費,但陸小鳳和這件事有關的消息一傳出來,頓時就有人激動了。和那兩柄劍比起來,陸小鳳名氣是有了,功夫也不賴,最重要的是xing子好,好欺負。
這樣一個現成的出氣包擺在外面,手癢的人可不是要去捏一捏。
“這件事真的與你無關?”這是置身事外對內qíng半點不知的花滿樓,“我記得你走之前就曾說過,是要……”
“是要想辦法阻止他們的決鬥。”陸小鳳嘆了一大口氣,接過花滿樓的話,“說實話,事qíng是怎麼發展到如今的樣子的我並不了解,我敢以你花滿樓的名義發誓,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我之前的確打算利用從西門那裡得來的靈感……”感覺到乍然變重的冷意,陸小鳳打了個哆嗦,堅qiáng的繼續道,“葉孤城並非孤身一人,白雲城內還有葉氏的族老長輩,我是想過要他們以子嗣為重勸一勸葉城主,可他們……他們對葉城主的支持是我沒有想到的。有些迂腐之人是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可他們是寧可絕後也要完成這一戰。我本來都打算放棄了,誰知道峰迴路轉,居然傳來了決鬥延期的消息。”
西門chuī雪本來不在意陸小鳳在說什麼,可他卻從他的口中得知了葉孤城乃至葉氏族人對這場決鬥,對自己的重視,這讓他一直平靜的眼睛起了波瀾,心cháo激dàng下居然又有了頓悟。
葉孤城既然待我如此之誠,我無以為報,只能還以同樣之誠。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美好的誤會。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花滿樓卻蹙起了眉,“照你說說,葉城主之誠心拳拳不可猜度,但是……西門莊主,你所收到的葉城主的信可是他親筆所寫?”
“與上一封回復我同意的信上的字跡如出一轍。”西門chuī雪道。
陸小鳳察覺到了不對,“這幾日江湖中也沒有消息反覆的跡象,但我當日沒有勸動葉城主也是真。到底哪裡出了岔子?”
花滿蹊雙手捧茶,似乎全部心神都投入了這渺渺水霧中。
西門大老爺覺得把這件事從頭到尾仔細的再查一遍,他可不想因為一點疏漏讓自己寶貝兒子期待已久的決鬥有一點不完美。
就在這屋子人或真或假的做出一副想破腦子的樣子,已經多日不見人的玉笙總算是再次出現了。
玉笙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連腳步聲都微不可聞,摸魚摸的最順手的花滿蹊是第一個發現的,他正東張西望,一個錯眼就和玉笙對上了。
“啊!”花滿蹊手一抖,手中的茶杯也跟著一顫,裡面八分滿的茶水撒了些出來,正好流到他的手中。好在茶水已溫,沒有燙到他的手。但花滿蹊絲毫沒有注意這個,他有些粗魯的把茶杯放到一邊,起身快步朝玉笙走去,“玉哥喂,你這是去和妖jīng打架了?”而且看上去怎麼這麼像被采的那個?
玉笙雙目沉沉的看了花滿蹊一眼,只讓他感覺心驚ròu跳,連話都帶著三分虛,“怎……怎麼了?”
“可是瓶頸未破?”西門chuī雪也開了尊口。
“是心魔未除。”玉笙回了一句,把目光轉向室內唯一的一個陌生人,“這位是……”
“這位就是玉先生了吧,我是阿雪的爹,阿雪這段時間真是承蒙照顧了。”玉羅剎拿出西門大老爺一貫的熱qíng態度,只希望能掩得住自己心中的驚濤駭làng。小和尚先前說是通過一幅畫像和玉笙認親的,這個理由在他這裡可信可不信,而他此時見到玉笙,忽然就信了。只因為在羅剎教中只有教主能控制的那間密室里,和秘錄放置在一起的那捲畫像。
畫中人的名字正是玉笙,只是是那個和摩羅教主同時代的百善玉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