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義士也是好身手。”趙禎做不出高深莫測,只能按照人設來體現他的寬和心胸,“不知白義士深夜而來,有何見教?”
玉笙磨了磨牙,他沒有見教,就是想看看皇帝長什麼樣。可他能這麼說嗎?又不是討打,哪家皇帝能容忍這個……玉笙忽然想起來,這個皇帝大約是能的。
“咳,我在江湖行走,聽聞了不少皇帝老爺的事。只是當時以為言過其實,便想親自看看。”玉笙道。
趙禎果然沒什麼生氣的樣子,雖然白玉堂的到來讓他對宮中守衛產生了極大的不信任,但這與白玉堂無關,他只要一想到白玉堂最後在沖霄樓中萬箭穿心英年早逝,對他就有了極大的包容心。
這位的立場可是堅定的帝黨。
在其位謀其政,趙禎堅決認定這是因為自己的個人魅力太大,而不是老鼠被貓迷了眼。
“民間百姓是如何說朕的?”趙禎有些好奇。
“孝順太后,生活簡樸,愛民如子,胸懷寬廣xingqíng好。”玉笙看了一眼趙禎,“就是太好了,讓龐吉那個jian人得了勢。”
“是這樣嗎?”趙禎想冷笑,除了最後一句話他贊同,其餘的都恨不得踩在腳下跺幾腳,然而還是很溫和的問,“是哪裡讓你覺得言過其實了?”
玉笙覺得這個皇帝有哪裡不對勁,一時間又說不出來,只能中規中矩的回答:“生活簡樸那裡,有人說官家愛民如子我是信的,但省下衣食來省錢……大家都說官家的衣服上都帶著補丁……”
同樣一件事,民間百姓會覺得這是個寧可儉省自己也不折騰百姓的好皇帝,但於趙禎,這一切又不是發自他的本心,乞丐裝他穿過,但自願和不得已是兩回事,尤其是這件事居然還在民間傳開了!
他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然而他必須保持著禮賢下士的模樣,“現在你看到了,感覺如何?”
玉笙其實沒什麼感覺,因為史書就是這麼記載的,宋朝的史官就是那麼耿直,丁是丁卯是卯,半點不含糊,尤其是仁宗一朝的,能qiáng硬到不承認仁宗追封的皇后,當時還有一個活著的皇后,他們就死不承認這個死後被封后的妃子。
此時見到了真人,玉笙又有了一番新的感悟。衣帶補丁是真,但這是不是發自本心就不好說了。此時皇帝還在看著他,玉笙正想說些什麼,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輕,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那一刻鐘的現身時間已經快到了,如果不想在皇帝面前來一場大變活人的話,他還是溜吧。
“我明日再告訴官家!”一閃身,玉笙作勢推窗而出。
趙禎只覺得眼睛一花,剛才還在的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扇半開的窗戶。
“真好。”趙禎下chuáng,親手合上了窗戶,“真好啊。”
這份江湖人的自在灑脫,他這輩子是不可能擁有了。
生命誠可貴,愛qíng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他趙禎到底是個俗人,做不到為了自由而拋棄生命。
“前方一米發現標記jīng神體。”系統發送了提醒信息。
趙禎一愣,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白玉堂最先出現的時候被系統成為不明jīng神體,而後系統進行了標記,那也就是說,此時白玉堂在自己身前一米處?
趙禎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他剛剛關窗子的時候可是沒有看到什麼人!
系統中標出的綠點一直沒有移動,趙禎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猛然拉開窗戶。
深夜寒涼,那撲面而來的冷空氣讓趙禎打了個哆嗦,可借著外面暈huáng的燈火,他明明白白的確認,自己面前沒有人!
而系統提示依舊在。
趙禎僵住了。
開窗的動靜不算小,很快就有內侍順著聲音找來,來了一看卻發現是趙禎在臨窗沉思,雖然不好上前打擾,但這季節都下了兩場薄雪了,萬一官家受了涼生了病,遭殃的還是他們。
“官家。”內侍小聲勸道,“別著了涼,見您這樣,小皇子走的也不安心哪。”
這是以為趙禎正沉浸在喪子之痛中才大半夜不睡開窗chuī風的。
趙禎卻被這一聲叫回了神,再看,系統上的小綠點已經開始移動了。“進來替朕更衣,朕要出去轉一轉。”
“官家,明日還有早朝呢。”內侍為難。
“左右也沒兩個時辰了,少睡一晚又不礙事。”趙禎說的溫和,但沒改主意。
內侍不再勸,把趙禎包裹好,又跟在他身後,隨著這位陛下開始逛後宮。一開始還以為官家是想見哪位娘娘了,結果官家過門不入,讓內侍徹底摸不著頭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