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只在他腦中轉了一瞬,他整個人都殷勤了起來,連玉笙都不得不承認,有了他,這一路上的方便不止一點半點。
朱重八這兩年走過的地方不少,每到一地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遇到不知道的,也大大方方的說不知道,然後再出去打聽。在路過一個正遭遇蒙古兵屠戮的小村莊的時候,玉笙沒猶豫的直接出手,毫無疑義的輕而易舉的解決了那十幾個蒙古兵,自那之後,朱重八看他的眼神更加熾烈了。
只是他還什麼都不敢說,因為自那之後,自己跟著的這兩位公子的臉色沉的能滴墨了。朱重八這才真的信了他們是從海外來的,若是中原人,恐怕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玉笙的心qíng的確很不好,認真說起來,這才是他所親身經歷的真正的亂世。不像在大慶時待在京城只知道戰報,也不想在大宋即使親歷戰場也只是去西夏的國度搗亂,他現在所見到的,是芸芸眾生相,絕望痛苦,希望渺茫。
老實說,玉笙都有轉道去大都的衝動,趙禎的炸藥方子他還記得,想要送人上天並不算難。可他到底還有理智,算計李元昊那一會兒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李元昊身後還有一群拼命拖後腿的。可這裡,元朝已經立住了,玉笙不會天真的覺得只死幾個頭頭腦腦就能解決問題。
好在,他運氣不錯,抄個土匪窩都能抄出一個朱元璋來。
朱重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種被盯住的錯覺。
朱重八是個好嚮導,但他所了解的,也只是普通人所涉及的那部分。一旦關係到江湖,他也只能說出一個丐幫,因為出來流làng化緣的時候,他和乞丐也打了不少jiāo道。然而就算是丐幫,他也說不上什麼來。但他機靈,見到有人做江湖打扮,就會主動上去表示一下傾慕,然後順便打探點什麼,一般而言,還是很誘人樂意裝一下大佬的。可這樣來的消息的真實xing,比道聽途說好不到哪裡去。
這樣一來,玉笙想知道江湖事,也只能親自打探了。
至少,以他的眼力,是不會見到地痞流氓就以為人家是混江湖的。不管怎麼說,這世道雖然變了,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大慶,可既然有張三丰,怎麼就不能有姬冰雁呢。
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玉笙沒少用心。可就像該來的總會來,沒有的也不能無中生有,他也只能接受現實。倒是另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消失十年之久的武當張翠山張五俠現身了。
張五俠在武當七俠中排名第五,是張三丰張真人親授的最後一個徒弟,在江湖中也名聲斐然。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十年前與金毛獅王謝遜一同失蹤。謝遜樹敵無數,在江湖中堪稱人人喊打。那些人中有些的確是他的仇家,可更多的人卻是以此為名義,想要殺了他得到他手中的屠龍刀。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誰敢不從。
玉笙不信單憑一把刀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但興趣確實是被勾起來了。要是有機會,他倒是真想把那刀弄到手玩幾天。如果那把刀真能號令天下,那教朱重八一套刀法就好。那小子是個聰明人,不愧是未來能夠推翻元庭建立大明的人物,這些日子玉笙一直在暗中觀察他,自然知道他如此用心絕不會單因為被轉送給自己的原因,他如此積極,似乎不滿足一個長隨的身份,而是想做更進一步的心腹。
玉笙對此並不是很滿意,他覺得朱重八所求的太小。可對朱重八而言,在沒有被bī到絕境只剩下一條路可走的時候,他是qíng願跟著一個實力qiáng大的人吃飽穿暖得到庇護。蒙古人的兇猛殘bào已經深入人心,但凡有條活路,輕易是想不到造反的。
當然,朱重八的這種想法已經開始有了轉變。當他發現,只要會功夫,那些蒙古兵就會被輕而易舉的解決,以往那堅不可摧的形象轟然倒塌。夜深人靜時,文化水平只能達到勉qiáng讀寫的朱重八就會想起曾經和他一起躲在破廟裡避雨的老乞丐講的那些得遇明主建功立業的故事,心裡一片火熱。
玉笙還不知道,在他想朱重八獨當一面的時候,朱重八已經把他當做心裡的明主,就等著他一旦有了心思第一個表白忠心呢。
等到了武當,玉笙手裡接過的蒙古兵已經上百。他看出是朱重八故意引自己到一些不太平的地方,然而這對他並沒有壞處,救人的功德也不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倒是花滿樓,從玉笙那裡得知朱重八身上居然有潛龍之相後,原本就對他還不錯,這下更是趁著空閒的時間教他念書。而朱重八把這當做了對他的認同和獎勵,覺得曙光就在眼前,整個人更加的jīng神了。
這樣一來倒更像良xing循環了。
玉笙發現,離武當越近,亂相越少。然而等真的到了武當山腳下,反而又有了亂相。
這一次的亂相,是江湖人帶來的。
張三丰的百歲壽辰江湖中人討論的很多,活了百歲的人,不叫一聲老神仙,也是可以當人瑞的。人老成jīng,德高望重,這樣的人不是能夠輕易得罪的。所以,即便武當向外發的請帖不多,也沒有多少人有異言,只當自己運氣不好,沒法去沾老壽星的福氣。
可自從張翠山歸來的消息在江湖中傳開,武當山的請帖一下子炙手可熱了起來。有想辦法去要的,有想去搶的,更有一些無賴打算不用請帖到時候直接前往,以武當的做派,也不能把他們打出來。不管武當眾人心裡怎麼想,對於那些心懷邪念的人來說,武當壽辰不再是沾福氣的事了,而是關乎整個武林風起雲湧的關鍵。
屠龍刀那武林至尊號令天下的名頭實在太讓人心動了。
玉笙他們當然也沒有請帖,因此也只能做一次不請自來。一般而言,在這樣的日子裡,只要備上禮物誠心誠意,很少有人會被拒之門外的。然而出乎玉笙的預料,那個在山腳處做接待的武當弟子還沒等話說完,就把他們這一行人請上了山。
“我身上可是有不妥?”花滿樓見那武當弟子時不時的看自己一眼,索xing直接開口問道。
武當弟子糾結了一下,“請見諒,只是公子看起來頗為面善。”
